蝉鸣聒噪的盛夏,裴贞子的手帕就没离过手,不是擦汗,就是攥得发皱。客厅里的空调开着,却吹不散她眉间的愁云。
银珠摸着四个多月显怀的小腹,眉眼间满是柔和的笑意,正给金珠剥着葡萄:“妈,您别总皱着眉头,姐姐这胎反应轻,肯定是个省心的。”
金珠咬着酸甜的葡萄,弯起眼睛附和:“就是啊妈,男孩女孩不都一样嘛,我巴不得再生个闺女,跟承妍,承欢凑成三朵金花,多贴心。”
这话裴贞子听了,却重重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直摆手:“你们年轻,不懂婆家的心思。基丰那孩子嘴上不说,心里能不盼个儿子吗?金珠你头胎二胎都是女儿,婆家没说啥,这要是再生个丫头……”她话没说完,却把后半句的担忧全写在了脸上。金珠嫁的是书香门第的婆家,规矩多,虽说公婆待她还算和善,可裴贞子总怕宝贝女儿受委屈,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总琢磨着要给金珠炖点“转胎”的偏方汤,又被金珠笑着拦住了。
银珠看在眼里,她懂妈妈裴贞子的焦虑,这个年代的婆家,总有绕不开的“传宗接代”的执念,奶奶和婆婆看着她的肚子也总叨念着希望是个男孩。
日子在裴贞子的念叨和金珠的坦然里,一天天滑向深秋。银珠的肚子显怀得厉害,走路都要基正扶着,脸上却透着健康的红晕。她孕期胃口好,不挑食,基正每天下班都要给她带一份路边摊的炒年糕,烤红薯………看着她吃得香甜,眉眼弯成了月牙。
这天夜里,银珠突然肚子疼得厉害,基正慌手慌脚地和自己的父母一起把银珠送进医院,裴贞子接到消息也在家炖好了汤赶了过去。产房外的走廊,基正攥着拳头来回踱步,裴贞子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念叨着“母子平安”。
天快亮的时候,产房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护士抱着襁褓出来,笑着道喜:“恭喜啊,是个大胖小子,七斤二两呢!”
基正一下子红了眼眶,冲过去抱住护士手里的襁褓,声音都在发抖。裴贞子更是喜极而泣,捂着嘴直抹眼泪,嘴里念叨着:“太好了,太好了,银珠这下可踏实了。”银珠的公婆也高兴的合不拢嘴,看着基正怀里抱着的孩子。他们盼望着小儿媳这一胎也是个男孩。
转眼到了初冬,金珠的肚子也沉甸甸的。她不像银珠那样爱动,每天就喜欢窝在沙发上,背课或者梳理自己的小说素材,听听大女儿在幼儿园发生的故事,陪二女儿学走路。基丰每天下班回家,都会先趴在她的肚子上听一会儿,笑着说:“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是我的宝贝。”
这话金珠信,可裴贞子不信。她偷偷去找了相熟的老中医,想问问能不能看出胎儿的性别,被金珠知道了,哭笑不得地劝了好几天,才把她这个念头打消。
金珠生产那天,是个飘着小雪的日子。裴贞子和女婿基丰一起守在产房外。
产房里的哭声响起时,裴贞子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护士抱着襁褓出来的时候,她几乎是扑过去的,声音都在发颤:“护士,是……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护士笑着掀开襁褓的一角,露出一张粉嫩的小脸,眉眼弯弯的,像极了金珠:“恭喜,是个漂亮的小姑娘,跟妈妈一样好看。”
裴贞子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长长的叹了口气,整个人都蔫了。
金珠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有些苍白,却带着温柔的笑意。她看着裴贞子耷拉着的脸,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妈,您看,多好啊,我有三个和我长的很像的小棉袄了。”
基丰跟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接过护士手里的襁褓,小心翼翼地抱着,凑到金珠面前:“老婆,你辛苦了,我们的小女儿,长得也像你,以后我走到哪身边都有四个大美女陪着,不知道要羡慕死多少人。”
裴贞子看着女儿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