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明元出国后,时间像被细细研磨过的沙,悄无声息地从盛美紧握的笔尖、深夜不熄的台灯下溜走。
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她坐了无数个日夜,教育学的理论书被翻得起了毛边,心理学的笔记写了厚厚一沓,就连教师资格证的备考资料,都被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得密密麻麻。考研的压力、考证的焦灼,曾让她在无数个深夜抱着书本掉眼泪,可只要想起儿时那个藏在心底的梦想——拥有一间洒满阳光的幼儿园,让孩子们的笑声像风铃一样清脆,她就又咬着牙,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继续埋首书海。
终于,研究生毕业典礼那天,盛美穿着学位服,接过证书的那一刻,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映得她眼眶发亮。口袋里,崭新的教师资格证被她攥得温热,那是她披星戴月换来的勋章。
父亲李东在看着女儿挺直的脊背,眼里满是欣慰。他拍了拍盛美的肩膀,声音温和却坚定:“爸知道你心里的念想,钱的事你不用愁,去把你的幼儿园办起来。”
盛美愣了愣,鼻尖一酸,扑进父亲怀里,哽咽着喊了声“爸”。那些她没说出口的顾虑,那些关于资金的辗转反侧,都被父亲的这句话轻轻抚平。
选址、装修、招聘老师、采购教具……盛美像个上紧了发条的陀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却浑身都透着一股劲儿。柳院长自始至终都陪在她身边。他有开设医院的经验,这个经验也能帮盛美开办幼儿园。从最初的市场分析、规划课程,到后来的选址,跟着盛美跑建材市场、盯着装修进度,再到开园那天,帮盛美一起接待第一批家长和孩子,柳院长的身影,从未缺席。
柳院长总是笑着说:“我这是在投资未来的优秀园长。”可他看向盛美的眼神里,藏着的温柔与笃定,却比这话更动人。
幼儿园的名字,盛美取作“暖阳”。开园那天,阳光正好,孩子们的笑声像一串串冰糖葫芦,甜得人心里发暖。看着孩子们在草坪上追逐嬉戏,看着家长们放心的笑脸,盛美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傍晚,夕阳把幼儿园的影子拉得很长。柳院长牵着盛美的手,走到铺满晚霞的草坪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单膝跪地。
“盛美,”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却无比真诚,“从见你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是那个能把日子过成诗的姑娘。这三年,看着你为梦想奔波,看着你把暖阳办得有声有色,我既佩服,又心疼。往后的日子,我不想再做你的朋友,想做你的丈夫,陪你一起守着暖阳,守着孩子们的笑声,守着我们的家。你愿意嫁给我吗?”
盛美看着他眼里的星光,看着盒子里那枚简约却精致的戒指,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我愿意。”这一刻明元的身影彻底的从盛美的心里消失了。
明元从妈妈的电话中知道盛美要结婚的消息,明元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颤。
这三年,他在美国求学,忙着攻克学业上的难关,忙着适应异国的生活,每当夜深人静时他都会打开手机轻轻抚摸着盛美的照片。他总以为,时间还很多,等他学成归来,一切都还来得及。可原来,有些转身,就是咫尺天涯。
明元没告诉任何人,悄悄订了回国的机票。
婚礼那天,阳光明媚得不像话。教堂的门口,摆满了盛美最喜欢的百合花,宾客们的笑声和祝福声,此起彼伏。明元站在街对面的树荫下,隔着一段不算太远的距离,静静地看着。
他看着盛美挽着父亲的手,一步步走向红毯那头的柳院长;看着她接过戒指,看着她和柳院长交换亲吻,看着她眼里盛满的幸福,像春日里的湖水,漾着温柔的涟漪。
明元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有点酸,有点涩,却又慢慢释然。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