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珠捏着那根还沾着松节油味道的画笔,指尖的颜料还没干透,暖黄的灯光落在画纸上,晕开一片未完成的向日葵花盘。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孕检单,纸张边缘被攥得发皱,上面的“阳性”两个字,像一颗突然砸进平静湖面的石子,惊得她心头乱颤。
结婚这么多年,她和基正盼孩子盼得有多苦,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些跑医院的日子,那些喝到反胃的中药,那些深夜里无声的眼泪,都像旧电影的片段,在眼前晃过。后来两人渐渐放平了心态,想着顺其自然就好,孩子来了,她如愿生了一个男孩。没了生孩子的压力银珠更捡起了年少时的画笔,在画室里寻到了另一片天地。她喜欢笔尖划过画布的触感,喜欢把生活里的细碎美好都揉进颜料里,从春樱到冬雪,从家里的窗台到街边的梧桐,她以为往后的日子,能守着画笔孩子和家人,就已是圆满。
可偏偏,在她拿起画笔不到半年,在她终于不再被“生孩子”的压力困住,满心欢喜规划着下一幅写生的时候,又一个孩子来了。
银珠缓缓放下画笔,笔杆在调色板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画室的角落里,堆着她刚买的画册和未拆封的颜料管,还有一张写满写生计划的便签纸,上面列着下周要去的公园,要画的老槐树。她伸手抚上小腹,那里还没有任何动静,却已经沉甸甸地压在了她的心上。
基正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银珠坐在画架前发呆的样子。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怎么了?画累了?”
银珠没有回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基正,我怀孕了。”
基正的手臂猛地收紧,惊喜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真的?银珠,是真的吗?”
银珠点点头,眼眶有点发热。她知道基正有多高兴,基正有多喜欢孩子。可她低头看着画纸上那半开的向日葵,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往后的日子,怕是再也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了。孕吐会缠着她,身体会一天天笨重起来,等孩子出生,夜里的喂奶、换尿布,白日里的哄睡、照料,会把她的时间切割成碎片。那些需要凝神静气的调色、勾勒,那些需要背着画板四处奔走的写生,都将变成遥不可及的奢望。
基正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低落,他转过她的身子,看到她泛红的眼眶,柔声问:“怎么不高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银珠摇摇头,看着他眼里的欢喜,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高兴,只是……”她顿了顿,看向画架上的画,“我刚上手上画画,总算有了一点手感。”
基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了然地笑了笑。他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湿意,声音温柔而坚定:“傻丫头,喜欢和孩子不冲突。等你生完,等孩子大一点,我们一起背着画板去写生。你画,我和孩子给你当模特,好不好?”
银珠看着他,心里的酸涩渐渐化开了些。她知道基正说的是真心话,可她也清楚,养孩子的辛苦,从来都不是一句“等孩子大一点”就能轻描淡写带过的。
她轻轻靠在基正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手里的孕检单被她紧紧攥着,和那支沾着颜料的画笔一起,被她收进了抽屉里。
或许,梦想不会消失,只是会换一种方式存在。往后的日子里,她的画纸上,会再多一个咿呀学语的小身影,会多一份为人母的温柔与牵挂。画笔会暂时搁置,但爱不会。
窗外的月光悄悄溜进来,落在那半幅向日葵上,像是在轻轻诉说,这未完的画卷,来日方长。
快穿,我在影视世界出没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