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引她到暖阁坐下,亲自给她斟了杯热茶,便将这月余来长安发生的种种,选妃风波、父亲归来、终南山之事、裴婉夜访、乃至最近那“一两银子”引发的轩然大波,都细细说与她听。
小武安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在温热的茶杯上摩挲,听到紧要处,眸中偶尔闪过思索的光芒,却并未打断他。
直到李治说完,有些忐忑地看着她,尤其是提到崔琳与终南山之事时,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小武才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着他,没有他预想中的恼怒或伤心,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冷静的审视。
“殿下做得对。”她轻声道,“张相与师父的谋划,皆是老成持国之言。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殿下能稳住自身,因势利导,已是大不易。”
她顿了顿,语气微沉:“至于崔小姐之事……殿下年少,情之所至,亦在所难免。只是需记得,露水情缘易散,真心难得。莫要因一时欢愉,迷失了本心,更莫要授人以柄。”
她话说得含蓄,却字字敲在李治心坎上。他脸上发热又是惭愧又是感激,低声道:“师姐教训的是,我……我晓得了。”
小武见他如此,语气缓和下来,转而问道:“那赏春宴,殿下打算如何应对?”
李治皱眉:“父亲定了调子,只能按一两银子的标准办。只是……届时场面定然尴尬,我亦不知该如何自处。”
小武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慧黠:“标准是死的,人是活的。师父只定了花费,却未定菜式与形制。一两银子,若用在寻常酒肉上,自是寒酸。但若用在巧字与新意上,未必不能别开生面。”
“师姐的意思是?”
“如今春回大地,万物复苏。何不以此为由头,办一场尝春宴?”小武娓娓道来:“不尚奢华,只取时令。荠菜、春笋、河豚、刀鱼,皆是春日美味,价格未必昂贵,却胜在新鲜应景。酒水亦可选用清淡的春酿或是果子露。器皿不必金玉,可用素瓷竹器,更显雅致。宴间佐以春词吟咏、新茶品鉴,岂不比一味堆砌珍馐美器,更符合春宴本意,也更能体现殿下与民同乐,体恤农桑之心?”
李治听得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小武此议,不仅巧妙化解了寒酸的指责,反而能将其转化为一种更高格调的风雅,更能迎合父亲节俭的要求,甚至暗合了母亲一向推崇的务实之风。
“妙!师姐此计大妙!”李治抚掌:“我这就吩咐尚食局去办!”
小武微微一笑,补充道:“还可让京兆尹配合,在曲江池畔设一两银的流水席,与宫宴同步,取‘皇家与民共尝春味’之意。如此,民间只会赞颂殿下仁德,谁还会非议宴席花费?再说了,师父只限制了一席的花费,却不限席数。只看殿下如何操持了。”
李治看着小武,心中钦佩无以复加。她总是能在困局中为他寻到最光亮最稳妥的那条路。
“只是……”小武目光微凝:“此举虽能解眼前之围,却也会将殿下更推至风口浪尖。关陇各家见殿下竟能在此等局面下游刃有余,恐怕会更加忌惮,后续动作只会更烈。殿下需有准备。”
李治点头,眼神也变得坚定:“我明白。有父亲和师姐在,我不怕。”
两人又叙了些别后闲话,李治见小武面露倦色,知她长途跋涉辛苦,便亲自送她回早已收拾好的住处休息。
小武回到熟悉的房间,屏退侍女,独自站在窗前。
她想起入城时听到的议论,想起李治描述的朝堂风波,更想起夏林那看似胡闹,实则步步紧逼的手段。
“师父……”
她低声自语,她明白夏林这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既是为李治铺路,也是在考验她能否在这种复杂的局面中辅佐李治站稳脚跟。
而她绝不会让李治失望,更不会让那个将她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