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兴宗主踉跄着撞进密室,后背重重撞在石门上,他反手扣动机关,沉重的石门“轰隆”一声闷响,像巨石坠入深潭,将外界的金戈交击与喊杀声彻底隔绝。密室里弥漫着陈年草药与血腥混合的怪味,呛得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得肩膀的伤口都在抽痛。石壁上插着的火把忽明忽暗,跳跃的火光将他半边狰狞的脸映得忽隐忽现,独眼里的血丝在光影中蜿蜒,像蛛网般爬满眼白。
他跌坐在木床上,冰冷的床板透过衣料渗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却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刚要凝神运功压制翻涌的气血,山神庙前的厮杀画面却像决堤的洪水般冲进脑海——卓然那柄红云白龙剑红芒暴涨,劈开他护体真气时带起的劲风;天地二老一刚一柔夹击而来,铁链缠上手腕时刺骨的冰寒与软鞭抽过腰侧的灼痛;胖和尚抡得如车轮般的戒刀,擦着他脖颈飞过,削断几缕发丝的锋利;还有那些丐帮弟子,像疯魔般撞向石柱,用身体为卓然铺路时决绝的背影……每一个画面都像烧红的针,狠狠扎在心上,疼得他呼吸一窒。
“不对……”他喃喃自语,独眼里闪过一丝惊疑,指节无意识地抠着床沿,留下几道深深的白痕,“四王子这明显是有了准备的,好像是布好了陷阱,就等我钻进去一样。四王子是如何知道我会带人去劫杀他们的呢?”靖王在书房里那看似隐忍的眼神,此刻在脑海里愈发清晰——当时只当是老狐狸惯有的深沉,此刻回想起来,那眼底深处分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像毒蛇蜷在暗处,吐着信子等待致命一击。
他越想越心惊,后颈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浸透了里衣。靖王的接应来得太慢,慢得像是故意拖延;自己浑身是血逃入王府时,对方脸上那抹“担忧”太假,假得像戏台子上的花脸;甚至连他那句“三日之内不许任何人靠近密室”的威胁,靖王都接得太过爽快,爽快得像在顺水推舟,巴不得他把自己锁死在这里……这一切,仿佛是有人在暗处牵着线,刻意推着他走进这间密室,走进一个早已布好的囚笼。
“难道是那老狐狸?”一个念头如毒蛇般钻进脑海,让他浑身发冷,指尖都开始发颤。他猛地探入怀中,掏出个巴掌大的青铜小盒,盒身刻着繁复的蛊纹,边缘还沾着他刚才逃亡时蹭上的泥污。这是他拿捏靖王的唯一筹码,也是他敢在靖王府安心疗伤的底气——里面卧着控制靖王的母蛊。
复兴宗主狠下心,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滚烫的精血喷在母蛊身上。那通体乌黑的虫子骤然膨胀,足有拇指大小,节肢上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发出“滋滋”的声响,周身泛起诡异的红光,像团跳动的鬼火。他紧盯着石门方向,呼吸都屏住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按常理,此刻靖王该痛得在书房里打滚,会跌跌撞撞拍着石门求他解蛊,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要如何羞辱对方:先让他学狗叫,再逼着他舔干净自己鞋上的血污,最后……
然而,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石门纹丝不动,外面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没有预想中的哀嚎,没有求饶的哭喊,甚至连一丝慌乱的脚步声、一声压抑的痛呼都没有。整座王府像突然陷入了死寂,只有密室里的火把偶尔“噼啪”爆个火星,映得他独眼里的红光一点点褪去,换上彻骨的寒意。
“不可能……”他喉结滚动,声音发颤,独眼里的惊疑瞬间化为恐惧,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浑身汗毛倒竖。母蛊催动子蛊的反应从不会延迟,哪怕隔着十里地,被下蛊者也会痛得满地打滚。靖王毫无动静,只有一种可能——对方早已解了蛊毒!这只母蛊,成了无用的摆设,成了笑话!
“好个靖王!竟敢阴我!”复兴宗主猛地从寒玉床上弹起,右肩的伤口因剧烈动作再次迸裂,黑血“噗”地溅在玉床上,像绽开一朵妖异的毒花。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此刻他顾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