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的时光,于撼岳峰的晨霜暮雪间倏忽而过。
黎甩了甩胳膊,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脆响,像是攒足了劲力的弓弦轻颤。阳光透过太虚山特有的青苍树叶,筛下斑驳的光点,落在他裸露的小臂上,映出流畅的肌肉线条——不再是从前那种单薄的、靠着战场厮杀硬撑起来的凌厉,而是添了几分沉厚的韧劲,像是被千锤百炼过的精铁,藏着不动声色的力量。
西琳站在不远处的石阶上,双手抱胸,紫色的裙摆在山风里轻轻晃着。她的目光落在黎身上,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审视,末了,还极其自然地舔了舔唇角。那眼神太过直白,黎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抬手拢了拢衣襟,没好气地瞪回去:“看什么?没见过练出肌肉的?”
西琳嗤笑一声,偏过头去,语气里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丑死了。”
话音刚落,一道清冽的女声便插了进来:“黎,收拾好了吗?该去问心峰了。”
陆清雪缓步走来,一身月白色的劲装,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她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袱,看样式,该是替黎准备的换洗衣物。西琳看见她,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眼神里的那点打量瞬间变成了警惕,像是护食的小兽,死死盯着陆清雪靠近黎的每一步。
黎可没注意到这暗流涌动,他松了口气,像是甩掉了千斤重担,脸上满是解脱的笑意:“可算熬出头了!白老头那魔鬼训练,再待下去我怕是要散架。”
白无尘的教学方式简单粗暴,每日天不亮便拎着他在撼岳峰的绝壁上攀爬,午时顶着烈日练拳,傍晚还要泡在浸了药草的寒潭里淬炼筋骨。两个月下来,黎瘦了一圈,却也结实了一圈,从前和崩坏兽搏斗时留下的旧伤,竟也隐隐有了愈合的迹象。
陆清雪莞尔,将包袱递给他:“白师叔的法子虽烈,却是最能夯实根基的。走吧,三师兄还在问心峰等着呢。”
黎接过包袱,应了声好,转身跟上陆清雪的脚步。西琳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气得跺了跺脚,紫色的眼眸里满是不爽,却又不敢真的追上去,只能跺着脚回了住处。
山间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拂过脸颊,格外舒服。黎跟在陆清雪身后,听她细细说着问心峰的种种。
“问心峰是太虚七峰里最清静的一座,没有撼岳峰的险,也没有藏剑峰的肃,常年都飘着墨香。”陆清雪的声音轻柔,像是山间的溪流,“三师兄顾书言,是太虚七剑中最擅文墨的弟子。他不仅教大家最为基础的东西,还教读书写字,算学谋略,太虚山的小辈,几乎都在他的书院里待过。”
黎听得认真,心里却暗暗嘀咕。他自小跟着老爹在战火里摸爬滚打,后来又进了天命,学的都是杀人技,读书写字这种事,也就早年跟着克莱因学过两年,堪堪能识文断字罢了。如今要去问心峰,难不成是要从头学起?
黎听得认真,心里却暗暗嘀咕。他自小跟着老爹在战火里摸爬滚打,后来又进了天命,学的都是杀人技,读书写字这种事,也就早年跟着克莱因学过两年,堪堪能识文断字罢了。如今要去问心峰,难不成是要从头学起?
正想着,两人已经走到了问心峰的峰顶。
黎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眼前哪里是什么肃穆的书院,分明是一片热闹的庭院。十几个个头高矮不一的孩子,正围在陆清雪的脚边,叽叽喳喳地吵着,一个个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清雪师姐!你可算来了!我们等你好久了!”“师姐师姐!上次你说的故事,后来那个小侠客怎么样了?”“还有还有!师姐带糖了吗?”
陆清雪无奈地笑着,从袖袋里摸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糖块,分给孩子们。小家伙们立刻欢呼起来,捧着糖,像一群得到了赏赐的小雀鸟,蹦蹦跳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