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所以苏同志,我不是在求你可怜我。就算当狗,我也想给你这样对我好过的人当狗。至少,你不会像他们那样,把我当畜生。”
说完这番话,她见苏青靡依然没有表态,咬了咬牙,弯下腰,就要给苏青靡磕头。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卑微、最诚恳的表达方式。
在村里,只有祭祖和求神的时候才会磕头,那是把对方放在至高无上的位置,把自己放在最卑微的位置。她愿意用这种最古老、最卑微的方式,来表达她的决心。
苏青靡眼疾手快,在她额头即将触地的一瞬间,伸手托住了她的肩膀。
“起来。”苏青靡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慧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但因为跪得太久,腿有些发麻,踉跄了一下。苏青靡扶住了她,等王慧站稳,才松开了手。
苏青靡看着她,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你想要什么?或者说,你希望跟着我可以得到什么?”
这是一个更深入的问题。
苏青靡在试探王慧的真实动机——她是真的想追随,还是只是想找个暂时的依靠?
她想要的是一份工作、一个安身之处,还是别的什么?
如果只是想找个地方吃饭睡觉,苏青靡可以给她安排;但如果想要更多,那就需要更慎重的考虑了。
林云清听到苏青靡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忍不住开口:“你又这样。一个人突然窜出来说一番话,你就相信了?”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赞同,“实在不行,回京都后让鹤南玄调查一下,再答应也不迟啊?”
鹤南玄是她们在京都认识的一位朋友,背景深厚,在公安系统里也有人脉,调查一个人的底细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林云清觉得,至少应该查清楚王慧说的是不是真的,她的家庭背景到底怎么样,有没有其他隐情,再决定要不要收留她。
苏青靡知道林云清在担心什么。
这段时间以来,她确实做了一些在旁人看来“心软”的事:帮助被欺负的同学,接济生活困难的邻居,甚至在路上看到乞讨的老人也会给些钱粮。
林云清觉得她越来越有人情味,但也担心这种人情味会让她失去警惕。
“别担心,”苏青靡转头对林云清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没人能伤到我。”
这话她说得很平静,但林云清却从中听出了绝对的自信。
那不是狂妄,而是一种基于实力的笃定。
林云清忽然想起,苏青靡虽然看起来是个柔弱的姑娘,但她身上总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睿智,仿佛经历过许多常人无法想象的事情。
想到这里,林云清稍稍放下心来,但还是决定保持警惕。
她可以相信苏青靡的判断,但不能放松对王慧的观察。
苏青靡重新看向王慧,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你想跟着我,是只想要一份谋生的机会,还是做我的人?”
这个问题一出口,连接处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连那对在远处小声说话的情侣都下意识地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迅速转过头去——这个问题太敏感了,他们不想被牵扯进去。
王慧愣住了。
她听懂了苏青靡话里的区别——“一份谋生的机会”是雇佣关系,她可以得到工作,但也仅仅是工作;做得好,有工资,做得不好,被辞退;双方是平等的,至少表面上是平等的。
“做我的人”则是主从关系,她将彻底依附于苏青靡,失去部分自由和自主权,但也会得到更多的信任和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