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着干什么?”
他把笔记本扔给我:“滚去办事。烂摊子既然铺开了,就想好怎么收场。别让我这个老头子,死了都闭不上眼。”
我的眼泪,在那一刻,再也忍不住了。
我用最快的速度把钱转了过去。
当我把转账成功的凭条递给把头时,他只是看了一眼,就随手扔进了纸篓。
“下个礼拜的金盆洗手宴,帖子你发出去了吗?”
他问我,好像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
“还没……”
“那就马上去办。”
他挥了挥手:“记住,你现在是北派的把头。排场要做足,不能让人小瞧了。”
我点点头,退出了房间。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我几乎没合过眼。
把头说得对,排场要做足。
我没选那些金碧辉煌的新酒店,而是包下了西湖边上一座不对外开放的老庄园。
那地方以前是某个大人物的私宅,一草一木都透着底蕴和故事。
光是场地的费用,就花掉了七位数。
马玉良看到账单的时候,脸都绿了。
“三哥,咱们这是金盆洗手,不是烧钱啊。”
“把头洗手,洗的是北派几十年的脸面。”
我把一份烫金的请柬递给他:“这张,你亲自送去建德,交给兰姐。”
马玉良愣住了。
“把头不是不让……”
“现在我是把头。”
我又拿出几份请柬。
“阿子,这几份,你去一趟东北,交给长春会的几位管事。话不用多说,帖子送到就行。”
“阿茜,你去京城。”
阿茜抬起头。
“把这份帖子,送到双子会。”
“什么?”
阿茜和马玉良同时惊呼出声。
“三哥,你疯了?请她们来干什么?砸场子吗?”
“她不会来。”
我把请柬放到阿茜手里:“但这份礼数,我们必须尽到。我要让整个江湖都看看,我王三的师父金盆洗手,就算是仇家,也得按规矩递上帖子。”
“这是北派的规矩,也是我这个新把头的规矩……”
金盆洗手宴那天,杭州下起了蒙蒙细雨。
老庄园里,灯火通明。
来的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南方的古玩巨头,北方的走私大枭,甚至还有几个金发碧眼,据说是海外买家的外国人。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整个宴会厅里暗流涌动。
君子兰来了。
她穿了一身素雅的旗袍,一个人来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看不出丝毫异样。
她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个锦盒。
“小三,恭喜。”
“姐,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
她拍了拍我的胳膊,什么都没多说,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了。
长春会的人也来了,是几个管事,带来了厚礼,态度恭敬,但话里话外都在打探我们和双子会的那场风波。
我滴水不漏地应付着。
双子会的帖子,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意料之中。
吉时已到。
把头穿着一身崭新的唐装,从后台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精神不错,但鬓角的白发却比前几天更多了。
他走到大厅中央,那里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一个纯金打造的盆,里面盛着清水。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把头环视一圈,抱了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