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朋友,赏脸来参加我李牧之的金盆洗手宴,我李某人,感激不尽。”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大厅。
“我李牧之,十六岁入行,在土里刨食刨了四十多年。这些年,承蒙各位朋友抬爱,也得罪过不少人。今天,我当着大家的面,把这双手洗干净。”
“从今往后,江湖上再没有北派炮神李牧之。只有杭州城里一个普普通通的钓鱼老头。”
他说完,把双手缓缓伸进了金盆里。
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
“李把头,您这说走就走,是不是太潇洒了点?”
众人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是南方一个靠倒卖海捞瓷起家的老板,叫黄四。
我晓得他,一直想插手江浙的生意,但被平兰会压得死死的。
“黄老板,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走上前,挡在了把头前面。
黄四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
“没什么意思。就是听说李把头前不久在京城惹了些麻烦,还把传国玉玺都给弄丢了。现在这么着急金盆洗手,莫不是怕了?”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我身上。
这是当着整个江湖的面,在打我的脸,也是在打北派的脸。
我看着黄四,笑了。
“黄老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师父金盆洗手,是我们北派的大事。你今天来是客,我敬你一杯酒。”
我端起一杯酒。
“如果你是来找茬的,那我也把话说明白。”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传国玉玺的事,是真是假,上面都没有定论,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我们北派做事,什么时候怕过?”
“今天是我师父大喜的日子,我不想见血。”
“你现在自己走出去,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黄四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你一个毛头小子,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再说一遍。”
我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酒水溅了出来:“滚出去。”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阿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黄四身后,两只手捏得嘎巴作响。
黄四看了一眼阿子那比他大腿还粗的胳膊,咽了口唾沫,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什么,灰溜溜地走了。
我转过身,对着把头,深深一躬。
把头看着我,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他把手从金盆里拿出来,用白毛巾擦干。
然后,他拉着我,走到大厅中央。
“各位,我老了,也该歇了。从今天起,我这个徒弟,王三,就是北派李家的新把头。”
“以后,他的话,就是我的话。他的事,就是我们北派的事。”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宴席散去,宾客们各怀心思地离开了。
君子兰走到我身边。
“小三,你长大了。”
“姐,谢谢。”
“那一个亿,我会尽快还你。”
“不急。”
我摇摇头:“你多保重。”
她点点头,转身离去,背影有些萧瑟。
我送走了所有客人,回到庄园里。
把头已经换上了一身便服,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
阿茜他们都在,伍作的眼睛红得像兔子。
“师父。”
我快步走过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