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毛德皇后地,新柏林基地深处。
祭司站在主控室的巨大观察窗前,幽蓝的海水中,那个被他们称为利维坦的巨大生物轮廓在特殊的照明下若隐若现,其躯干上连接的各种管线如同寄生藤蔓,微微搏动着,输送着高纯度生物协调素。
屏幕上,代表利维坦生命活性和神经连接稳定度的曲线正在稳步攀升,逐渐逼近那个理论上的临界值。一种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低沉嗡鸣,透过厚厚的合金墙壁和隔音层,隐隐传入控制室,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原始力量感。
“催化进程百分之八十七,神经桥接稳定性百分之九十一。利维坦的自主意识压制良好,生物电场强度持续增强。”一名穿着白色科研服的技术主管汇报着,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头儿,按照这个进度,一个月内,我们就能完成第一次全功能激活测试。”
祭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冰封的湖面。他灰色的眼眸倒映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而非一个足以颠覆世界格局的生物科技。
“是啊,一个月后我们就能见证一个足以颠覆世界的科技诞生,哈哈哈哈……”祭司狂笑起来,张狂的脸加上眼眸里透出的疯狂,显示出他此刻的志得意满。“布朗那个蠢货,居然总是异想天开地利用什么探索者,居然相信李安然就是那个天选之子,结果呢?除了造出个废物一般的竖瞳女孩,一无所获。”
技术主管闻言,也得意洋洋地捧场,“当年我看到那个金色竖瞳也吓了一跳,以为他已经完成了基因改造,结果……哈哈哈哈,什么永生……女孩仅仅活了三个多月,便浑身溃烂而死……我看还不如那个把自己速冻起来的疯子詹姆斯·贝德福德更实际些。”
听到主管说到詹姆斯·贝德福德,祭司收住了笑声,有些好奇问:“那个老家伙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不清楚,解冻时间还没有到,所以应该还泡在液氮罐里吧。只是听说他的后人为了争夺遗产,与研究机构对簿公堂,后又因保存设备断电、负责人索要额外费用等问题,遗体被转至阿尔科生命延续基金会了。”主管耸耸肩,满脸不屑回答。
“愚蠢的人类啊……”祭司的目光转向利维坦,眼前的深幽的海水越来越黑,黑到令人心悸,令人绝望。
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太空上,透过头罩,他看到的蓝色星球在无边无际的寂寥深空里,是那么的孤单无助,脆弱得如同一颗随时都会破碎的水球。
而如此一碰即碎的脆弱上,人类为了财富,为了权利,甚至为了谁洗碗扫地的鸡毛蒜皮,争执不下,甚至大打出手……
愚蠢的人类啊,你们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一种用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的绝望死寂,重新笼罩在他的心头,他的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漆黑一片的空寂太空将他狠狠拽了下去……下去……
“啊……”祭司忍不住退后一步,双手扶额,痛苦万分地缓缓向地上滑倒。
“先生……先生……”技术主管一把抱住祭司软到的身体,回头历声大叫起来,“来人啊,来人啊,先生的病又发作了……”
不知过了多久,祭司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医疗舱柔和的白色灯光和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气味。那种令人窒息的太空幻象已经退去,但心脏仍残留着被无形之手攥紧的余悸。
“您醒了?”基地的首席医疗官卡尔文博士,正关切地看着他,“您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但神经波动依然显示过度疲劳。先生,您必须好好休息。”
祭司撑着坐起身,挥开了卡尔文递来的水杯,声音沙哑而冰冷:“休息?”他不由苦笑起来,“我这个病叫做总观效应,属于心理精神疾病。当年我从太空回来后,就丧失了基本社交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