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私下说几句话。”总统示意他坐下,“这次危机……你觉得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李安然沉吟片刻:“如果所有救市措施都失败,美国金融体系崩溃,全球贸易将萎缩30%以上,失业率可能达到大萧条时期的水平。更严重的是,这可能引发社会动荡和政治极端主义抬头,就像1930年代的德国。”
伯施脸色凝重:“你觉得我们避免这个最坏结果的概率有多大?”
“六成,前提是所有承诺都能及时兑现,而且市场开始恢复信心。”李安然坦诚地说,“伯施,这不再仅仅是经济问题,是信任问题。当人们不再相信银行、不再相信政府、甚至不再相信彼此的时候,再多的钱也救不了这个体系。”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故事。”伯施若有所思,“一个关于复苏、关于未来的故事。你觉得应该是什么故事?”
李安然想起了钟援朝的话,关于C国在国际金融体系中提升话语权的诉求。
“一个关于全球合作、共同重建的故事。”他缓缓说道,“美国仍然是领导者,但不再是唯一的领导者。C国、欧洲、日本……所有主要经济体需要共同承担责任,也共同分享权力。这可能是一个痛苦的调整,但也是历史必然。”
伯施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在为C国说话?”
“我在为现实说话。”李安然回答,“这场危机已经证明,没有哪个国家能独善其身。要么一起成功,要么一起失败。旧的单极秩序结束了,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承认。”
伯施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也许你是对的。去吧,亨利在等你,把细节敲定。另外……”他顿了顿,“小心点,安然。你现在站在风口浪尖上,很多人盯着你。”
离开白宫时,华盛顿下起了小雨。秋雨冰凉,打在脸上让人清醒。
保尔森的车里,财长递给李安然一杯热咖啡:“伯施跟你说了什么?”
“一些关于未来的思考。”李安然接过咖啡,“亨利,你觉得这场危机会改变世界格局吗?”
“已经改变了。”保尔森苦笑,“从雷曼倒闭的那一刻起,旧的世界就已经结束了。我们现在做的,是在废墟上搭建新东西,只是还不知道新东西长什么样。”
车子驶向财政部大楼,雨越下越大。挡风玻璃上的雨刷快速摆动,像两个不知疲倦的节拍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