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前夜,那拉村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敲打着芭蕉叶,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为即将到来的节日奏响序曲。
许兮若早早起床,和玉婆、阿美一起准备端午的用品。院子里摆满了箬竹叶、糯米、红豆、腌肉和五彩线。高槿之的父亲苏崇岳和赵姨也加入进来,笨拙却认真地学习包粽子。
“我小时候也跟外婆学过,”苏崇岳小心翼翼地折着粽叶,“但几十年没碰,手生了。”
赵姨包的粽子形状各异,她自嘲道:“我这不像是粽子,倒像是抽象艺术品。”
玉婆笑着纠正:“包粽子不在于形,在于心。心意到了,味道自然好。”
许兮若注意到,高槿之的母亲留下的那只玉镯在她手腕上轻轻晃动,与粽叶的翠绿相映成趣。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那是被接纳、被珍视的感觉。
高槿之和小唐、小林则忙着布置学习中心。他们计划在端午节举办一个小型展览,展示那拉村半年来在社区营造方面的探索与成果。墙上挂满了照片:节气活动的瞬间、访客与村民的互动、山林田野的四季变化。中央长桌上,摆放着村民制作的手工艺品、老品种的种子样本、记录着口述史的笔记本。
“这不仅仅是一个展览,”小唐边调整展品边说,“这是那拉村的生长日记。”
小林点头:“每一个物品背后都有一个故事,每一个故事都连接着过去与未来。”
上午十点,雨渐渐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村道上,泛起粼粼微光。按照那拉村的传统,端午节不仅有包粽子、赛龙舟的习俗,还是祭祖、祈福的日子。
岩叔带领男人们去清理宗祠,阿强和几个年轻人上山采集艾草和菖蒲。按照习俗,这些草药要挂在门前,驱邪避疫。
许兮若和高槿之被分配去溪边采集箬竹叶。他们沿着熟悉的小路走去,雨后的小径散发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我爸昨晚跟我说,”高槿之边走边说,“他回去后想写一篇关于那拉村的文章,发表在学术期刊上。不是作为旅游推广,而是作为社区韧性研究的案例。”
“那会吸引更多人过来吗?”许兮若有些担忧。
“会,但可能是不同的人群——研究者、社区工作者、社会创新者。这些人更可能尊重那拉村的规则。”高槿之停下脚步,看向她,“兮若,我们需要面对一个现实:那拉村的价值被越来越多人看到,完全封闭不可能,也不应该是目标。关键是建立更完善的筛选和引导机制。”
许兮若沉思片刻:“你说得对。逃避不是办法,智慧地开放才是出路。就像玉婆说的,找到那个‘度’。”
他们来到溪边,箬竹丛在雨后显得格外青翠。两人默契地分工合作,高槿之挑选宽大完整的叶子,许兮若小心采摘,放入竹篮。
“槿之,”许兮若忽然开口,“伯父和赵姨昨天私下找我聊天了。”
高槿之动作一顿:“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说,看到你在这里的变化,很欣慰。说你终于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走的路。”许兮若微笑,“他们还问我,有没有考虑过将来在哪里定居,如何平衡工作与生活。”
“你怎么回答?”
“我说,生活不是定居在某一个地点,而是扎根在某一种状态里。那拉村给了我根,而你的出现给了我翅膀。”许兮若抬头看他,“我想,最好的状态是既有根又有翼。”
高槿之心中涌动,他放下手中的箬竹叶,轻轻拥抱她:“这正是我想给你的。一个可以归来休憩的根,一片可以自由飞翔的天空。”
他们的拥抱被一阵欢笑声打断。阿美带着一群孩子跑过来:“兮若姐,槿之哥!玉婆说叶子采够就回去,要开始教城里来的叔叔阿姨包真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