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真实而恬静的弧度。
那不是面对死亡的笑容,而如愿得偿的安然。
易年那汇聚了所有的“同归”一箭,确实断了他们所有的念想。
断了姜临渊逆转生死,为她重塑圆满的万古谋划。
断了她刚刚苏醒,对未来产生的些许期待。
断了他们任何关于“以后”的可能性。
这一箭将他们所有的希望、所有的野心、所有的未来,彻底击碎,不留一丝余地。
然而,在这绝对的绝望与终结面前,两人之间却弥漫着一种异样的平和。
没有提及易年,没有咬牙切齿的怨恨,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对那毁灭一箭的诅咒。
仿佛那个以北祁为赌注、以自身为箭矢、给了他们致命一击的名字,从未在他们的世界里出现过。
因为,在经历了漫长的等待,无尽的筹谋,以及这突如其来的毁灭之后,他们忽然发现,或者说重新确认了一件事——
没有什么,能比两个在一起更幸福的了。
哪怕是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
哪怕是在这片象征着彻底失败的废墟之上。
哪怕相拥的体温正在逐渐被死亡的冰冷所取代。
只要还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只要还能这样紧紧地靠在一起,其他的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了。
姜临渊低下头,下颌轻轻抵着女子冰凉的发顶。
用那沙哑却异常温柔的声音,说着一些很小很琐碎的事情。
仿佛他们只是一对在午后闲聊的寻常夫妻。
“记得…以前在后山,你总喜欢…采那种带着露水的…小白花…”
声音断断续续,气息不稳,却充满了回忆的暖意。
女子在他怀中,轻轻动了动,似乎想点头,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用细若蚊蚋的声音,气若游丝地回应:
“嗯…你…你还说…那花…像我的眼睛…”
嘴角那抹恬静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些。
“后来…我…把整片山…都种满了…”
姜临渊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久远而模糊的得意。
“傻子…”
女子轻声嗔道,语气里却满是化不开的眷恋。
没有谈论过去的辉煌与权势,没有谈论那些惊心动魄的谋划与杀戮,更没有谈论那遥不可及又已然破碎的未来。
只是说着这些尘封在记忆深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事。
说着初见时的慌乱。
说着某次争吵后的和解。
说着一起看过的某次日落。
说着她曾为他绣过的一个歪歪扭扭的香囊…
每一件小事,都像是一颗微弱却温暖的星辰,在这片被死亡与毁灭笼罩的废墟上,点亮了他们最后的路。
山谷中,骨粉依旧在无声地飘落,如同一场安静的葬礼。
所有的悲伤,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甘,都在这一刻被纯粹的眷恋取代。
易年的箭夺走了他们的一切,却也将最本质的“幸福”还给了他们。
尽管这幸福如此短暂,如此残酷,伴随着生命不可逆转的流逝。
但对于他们而言,或许这便足够了。
姜临渊收紧了手臂,将女子更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这最后的温暖,烙印进永恒的死寂。
女子依偎着他,感受着他胸膛那微弱却坚定的心跳,嘴角那抹恬静的笑意,似乎多了一分。
两人的身影,在这灰白的世界里构成了一幅无比凄美又无比宁静的画卷。
仿佛在说…
万般谋划,终成空。
唯有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