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杀不尽(2 / 4)

流华录 清韵公子 2760 字 3天前

忠起身,声如洪钟,将判决与警告宣读完毕。郡兵开始驱散人群,维持秩序。赵空随着人流缓缓退去,如同滴水入海,消失在南阳冬日清晨寒冷而肃杀的街巷中。

午后,蔡家坞堡内却是另一番景象。深冬的阳光透过高窗上糊的明角(一种半透明的材料)洒入暖阁,虽不炽烈,却带来融融暖意。阁内四角置有造型古朴的青铜炭盆,内燃上好的银丝炭,无烟无味,只散发热力,将寒意彻底隔绝在外。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檀香、酒香,以及炭火特有的、令人安心的微暖气息。

宴设在一张不大的黑漆螺钿云纹食案周围,四人分坐。蔡讽坐北朝南的主位,身后立着一扇绘有“高山流水”的绢素屏风。他气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受伤的左臂套在一个用锦缎细细包裹的软垫中,置于身前特设的矮几上。他今日的穿着极见用心,深紫色地织金线回纹锦缎深衣,外罩一件玄色缂丝鹤氅,虽因臂伤未戴高冠,仅以一根通体莹润的羊脂玉簪绾住银发,但通身的气度雍容沉静,家主威仪尽显。他脸上带着舒缓的笑意,亲自用未受伤的右手执起一柄鎏金凤首铜壶,为坐在他右手主宾位的孙宇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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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宇此番,”蔡讽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沉稳,在安静的暖阁内回荡,“疾风迅雷,荡涤污浊。老夫虽蜗居堡中,亦感南阳气象为之一新。来,满饮此杯,聊表老夫钦佩之忧。”酒是蔡家窖藏多年的南阳本地佳酿“酃渌”,色如琥珀,香气醇厚内敛。

孙宇今日的穿着比在正式场合随意,但细节处亦见章法。一身靛青色云纹杭绸深衣,质地挺括,外罩一件半旧的玄狐皮坎肩,皮毛油亮顺滑,既保暖又不显臃肿。他未戴冠,墨发以一根简朴的乌木簪束起,几缕碎发垂落额前,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也柔和了眉宇间惯有的锐利。他双手举杯,姿态恭谨而不卑微:“蔡公言重。南阳能得片刻安宁,全赖蔡公深明大义,德珪兄鼎力相助。晚辈所为,不过尽守土之责,行分内之事。此杯,当敬蔡公运筹帷幄,德珪兄辛劳奔波。”言罢,与蔡讽、蔡瑁先后对饮,酒液入喉温润,后劲绵长。

蔡瑁坐在父亲左下首,闻言立刻微微躬身:“府君折煞瑁了。肃清内奸,本就是瑁分内之责,更是蔡氏生存之本。经此一事,家中上下,于府君之明断,唯有心服。”他今日也穿着正式的家主继承人服饰,墨绿色深衣,气质比以往更显沉凝干练。他的目光与孙宇接触时,除了敬畏,更多了一层经历过风雨、确认过立场后的坚定。

蔡之韵坐在兄长身侧稍后的位置,几乎是隐在蔡瑁的身影里。她穿着一身新裁的月白色绣银线缠枝莲纹曲裾,衣料是光泽柔和的越地吴绫,外罩一件浅杏色云雁细锦半臂,领口袖缘镶着柔软的雪狐毛边,既保暖又衬得她颈项修长,面容如玉。她发髻绾成简洁的垂云髻,只斜插一支雕成含苞玉兰状的羊脂白玉簪,再无多余饰物,通身清雅至极。她几乎不说话,只是静静侍宴,素手执壶,为父亲、兄长和孙宇添酒布菜,动作轻盈优雅,悄无声息。只有当孙宇与父兄谈论到某些关窍时,她低垂的眼睫才会微微颤动,偶尔抬眸,那清澈如秋水的目光会极快地掠过孙宇沉静的侧脸,旋即又恢复低眉顺目的姿态,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一瞥。

宴席间,蔡讽看似随意闲谈,从南阳近年气候物产,说到光武皇帝当年在宛城起兵旧事,又隐约提及本朝几次大的党锢之祸与豪族起伏。“树大根深,固然可荫庇子孙,却也易招风雷。”蔡讽抿了一口酒,缓缓道,“需得时时修枝剪叶,方得长久。有时,外来的斧钺看似可怖,实则也是在帮老树剔去蛀虫痈疽。”他目光深邃地看着孙宇,“建宇以为如何?”

孙宇放下酒杯,沉吟片刻:“蔡公高见。宇以为,修枝剪叶,贵在适时、适度、精准。既要去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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