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留言(3 / 8)

流华录 清韵公子 5132 字 11小时前

李怡萱回到孙原身边,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孙原感受到她掌心的温热,反手握住,低声道:“家园可重修,只是这人心、这山河……”他望向远方,天际线下,邺城城墙的轮廓隐约可见,更远处,是战火仍未彻底熄灭的冀州大地。

心然不知何时已走到他们身侧稍后的位置,白衣拂过焦土,纤尘不染。

她并未看他们交握的手,目光投向忙碌的军士与亟待新生的竹林,侧颜在渐斜的日光下,美得惊心动魄,也寂寥得令人心头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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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林紫夜需回城中医馆替换师父。她将药箱抱紧了些,对孙原和李怡萱道:“师父独自支撑伤营,心力交瘁,我需回去替手,也为几位重伤的校尉换药。”

孙原沉默片刻,道:“我同去,也该探望一下楚前辈。”

李怡萱欲言又止,抬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指尖拂过他消瘦的肩线,满是心疼,终是化作一句轻声嘱咐:“莫要久留,你元气未复,那里……气息驳杂,于你养息无益。”

心然本欲跟随,孙原摇头,看向她,语气是家人间无需客套的坦然:“阿姊,你留在此处。张军侯虽可靠,但重建伊始,千头万绪,需你坐镇。怡萱……也需你照看。”他知道,有阿姊在,这残破的小筑便是最安全的所在。

心然看着他,琉璃般的眸子定定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似在衡量他的状况与决心。片刻,她极轻地点了下头,吐出一个字:“好。”白衣微动,她已转身,走向正在指挥军士清理主屋废墟的张铭,那清冷的身影一旦介入,便自有一种令人信服与安心的力量。

邺城内的医馆,早已不是寻常治病之所,而是收纳了从广宗、曲阳等地转运而来的大批重伤军卒的“伤营”。未近其门,一股混合着血腥、腐臭、劣质金疮药与多种草药熬煮后形成的、复杂刺鼻的浓烈气息便扑面而来,令人胃腹翻腾。哀嚎声、呻吟声、压抑的哭泣声、医工与学徒急促的呼喊与奔跑声交织成一片,如同无形的大锤,一下下沉重地敲击在来访者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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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外空地支着数百顶简陋的帐篷,仍不断有载着伤兵的牛车吱呀驶来,卸下一个个血污满身、生死一线的躯体。一些伤势稍轻、或已无奈放弃治疗的军士靠坐在墙根下,目光呆滞地望着虚空,身上缠着的麻布渗出深浅不一的血污。断臂残肢的景象,在此处已不足以引人惊骇,因为实在太多,多到触目所及,皆是残缺。

林紫夜的面色瞬间又白了一分,并非惧怕,而是某种深切的悲悯与无力引发的生理反应。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半臂,仿佛那单薄的织物能抵挡这弥漫在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绝望与寒意。但她脚步未停,甚至加快了些,她对此间惨状已有些麻木的熟悉,更知早一刻赶到,或许就能多一分希望。孙原跟在她身后半步,眉头紧锁,胸口那股熟悉的窒闷感随着浓浊气息的涌入而隐隐加重。他看见一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兵卒,失去了整条左腿,身下草垫被污血浸透,他却不哭不喊,只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看见一个满脸血污的壮硕汉子,腹部裹着厚厚的布条,那布条已被渗出的液体染成诡异的黄褐色,身边同伴徒劳地为他扇风,他胸口起伏微弱,已是进气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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