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这些弹劾,陛下对他的猜忌或许不会膨胀得那般快,幼弟或许……
火光下,辜放鹤眼神阴鸷,杀意弥漫,压得那两个俘虏连气都不敢喘。
辜放鹤蓦然起身,大步离开了刑房。
石猛在后面问:“大哥,这两个……”
“关着。”辜放鹤丢下两个字,头也不回地走了。
外头阳光正好,可辜放鹤只觉得胸腔里堵着戾气,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却又冷得刺骨,所过之处,连鸟雀都噤了声。
按往日的习惯,此刻辜放鹤该去练武场,耍一套刀法,将满腔戾气发泄在木桩上。可今日,他脚步顿了顿,却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辜放鹤走到锦辰的院子外,推门而入。
院子里,老槐树下摆着石桌,锦辰换了身常服,长发未束,只用玉簪松松绾起部分,坐在桌边,把玩着那套白玉棋盘,与自己对弈。
听见动静,锦辰抬眸看去。
见辜放鹤神色不对,锦辰放下棋子,问:“大当家可会下棋?”
辜放鹤在石桌另一侧坐下,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沉。
“自然。”
锦辰将装着黑子的棋盒推到他面前。
辜放鹤执黑先行。
他的棋风凌厉霸道,如同战场厮杀,进攻凶猛,是不留退路的决绝。
锦辰执白子应对,姿态却慵懒得多,他下棋不像对弈,更像消遣,棋子落得随意,却总能化解辜放鹤的攻势,偶尔抬眼看看辜放鹤,眸中带着浅淡的笑意。
棋盘之上,黑白交错。
渐渐的,辜放鹤竟真的心静下来。
他凝神看着棋盘,胸中翻腾的暴戾恨意,一点点沉淀下去,落子的力道轻了,呼吸也平缓了。
辜放鹤倒了一杯茶,又为锦辰也斟满一杯。
“小公子倒是好兴致。”
锦辰拈着一枚白子,思索落处,闻言看了辜放鹤一下,语气中带着点似真似假的兴味。
“说起来,大当家年岁应当不大,怎的整日板着脸,杀气腾腾的,怪吓人的。”
辜放鹤低笑,目光落在他脸上,“对你……何曾?”
他自认,对着这小公子时,已算是拿出了这辈子所剩无几的耐心。
锦辰指尖的白子落在棋盘某处,撑着下巴,“那对阮公子呢。”
辜放鹤要落子的手悬在半空。
他抬眸,看向对面的人,心里却莫名地紧了紧。
辜放鹤将黑子落下,“你……当真不认识他?”
可世上怎会有如此容貌相像之人。
锦辰轻轻哼了一声,“不认识,他到底是谁?”
辜放鹤不想在这时候谈起别人,尤其是那个人。
“该你了。”
锦辰看向棋盘,如此又走了几个回合。
最终,白子以微弱的优势,胜了半目。
“承让。”
锦辰将棋子放回棋盒,笑吟吟看着辜放鹤:“大当家心不静啊。”
确实不静,但如此已是难得。
辜放鹤看着眼前这人,越看,越觉得哪里都称心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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