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站住(1 / 3)

二月初五,洛阳城内,

鱼府深处的书房内,

窗外寒梅早已落尽,

秃枝疏朗如墨笔勾勒的残篆,

映着窗纸上簌簌摇曳的竹影,

更添了几分萧索寥落。

侍御史鱼承晔刚散朝归来,

一身藏青素袍还带着朝堂上的凛冽寒气,

他手捧一卷泛黄的《左传》,眉头蹙成了川字,

目光却并未落在字句之上,

只听着身侧立着的青年喋喋不休,

眉宇间的愁色愈发浓重,

连指腹摩挲的力道都重了几分。

那青年正是他的独子鱼保家,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英气勃发,

一双眸子炯炯如炬,仿佛盛着漫天星河。

此刻他双手将一卷写满蝇头小楷的麻纸捧在胸前,

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

“父亲,太后近日颁下明诏,广开言路,

欲设民意簿收纳天下建言,

此乃千载难逢之机!

儿子这铸铜匦之策,绝非纸上空谈,

一旦奉旨施行,便能让朝野内外的黎民心声直达天听,

革除壅蔽之弊,澄清玉宇,于国于民,皆是不世之功!

还望父亲念在社稷苍生,将这折子递与太后御前!”

鱼保家话音未落,鱼承晔便喟然长叹,

他缓缓放下手中书卷,

书卷与案几相触,打破了书斋的沉寂。

他抬眼看向儿子,

那双看惯了朝堂波谲云诡的眸子里,

满是无可奈何的怅惘与讳莫如深的忌惮:

“保家,

你自幼饱读诗书,

于经史子集之中采撷英华,

又精通器械营造之术,

于格物致知之学颇有建树,

为父岂不知你胸有丘壑,腹藏锦绣?

可你可知,

如今的朝堂早已是暗流汹涌?

太后临朝称制,权倾朝野,

李唐宗室心怀怨怼,暗藏反志,

元老大臣各怀鬼胎,勾心斗角,

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他说着,缓缓站起身来,

步履沉重地踱到窗前,

推开半扇雕花木窗,

料峭的春风裹挟着残雪的寒意扑面而来,

吹得他鬓角的银丝微微颤动。

他望着庭院中那株光秃秃的梅树,

梅枝上还凝着些许未化的碎雪,

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声音低沉得如同古井投石:

“为父不过是一介侍御史,

官阶低微,言轻势微,

平日里唯有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方能保全阖家性命,护得你我父子周全。

你这铜匦之策,

看似是利国利民的良法美意,

可在那些奸佞之臣、宗室贵胄眼中,

何尝不是邀功取宠的险招?

万一触怒了权倾朝野的权贵,

或是惹得太后心生疑窦,

猜忌你我父子有攀龙附凤之心,

我鱼氏一族,怕是要万劫不复,宗庙蒙尘啊!”

鱼保家闻言,急得脸颊涨红如染丹砂,

他上前一步,深深躬身,

青布儒衫的衣角扫过案几上的砚台,

溅起几滴浓黑的墨汁:

“父亲!

儿子并非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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