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夜色暗沉。
帐中气氛终不再沉闷,也不再看似友善但却夹杂着点不同寻常,而是真正的变得其乐融融了起来。
这是吴信没想到的。
因为在梁望舒的询问之下,他觉得自己只不过是讲了一点亲身的经历而已。但却不曾想这反倒就引得在场的众女全部将视线放在了他身上,甚至还听的津津有味。
“落日照大旗,马鸣风萧萧。”
吴信面色严肃,环视众人。
“就在那匈奴大汗率军冲锋之际,我也接到了出军的军令。”
“我唰的一下就扛着一柄长戟,带着弟兄们就前去迎敌,而眼见那战场纠葛万分,我便率人将那突入阵中的骑兵尽数斩于马下。”
“当时,我一人便斩了整整三十四人…”
听到这,梁望舒突然打岔,眼神明显带着怀疑:
“等等,一个人斩了三十四人?你就算吹嘘也不能这么吹嘘吧?”
“怪假的。”
梁望舒这句质疑清脆,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让帐内霎时静了一下,但未等吴信解释,苏婉清便得意洋洋地开口了。
“娘,你有所不知,我家夫君虽然脑子不行,但在武艺上一打一百绝对是轻轻松松的。”
谢谢你,婉清,谢谢你帮我澄清。
吴信瞪了苏婉清一眼。
苏婉清则回了一个非常大气的笑脸,让吴信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的?”
不过对于他们两之间的互动,梁望舒倒没怎么在意,只是看向了苏绾。
苏绾知晓她是不相信自己又蠢又恋爱脑女儿的话,在询问自己。
可吴信确实在打仗上有一手,还真不是说谎,所以她也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这下子,还真让梁望舒感到惊讶了。
她忍不住上下打量了吴信几眼,发现虽然绑的跟粽子一样,但这小子看着还真的蛮强壮的,所以想了想,她便悠然道:
“没想到你还挺勇猛。”
梁望舒语气听不出是阴阳怪气还是真心夸赞。
不过吴信向来脸皮极厚,反正听不出什么语气,他就权当夸赞听,照单全收。
“一般一般,我能走到如今这一步,也是靠着婉清她们抬爱。”吴信谦虚地说,“而我本人也就这点本事了。”
“顶天阵斩个匈奴大汗之类的小人物,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这话让梁望舒眉梢轻轻一挑,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示意吴信继续说。
吴信看着众人都很想听的样子,也耐着性子继续说下去。
帐内烛火跃动间,又说了许久,直让吴信口干舌燥,酒水也是一杯接一杯,说到后面,给荀瑾瑜都说睡着了。
毕竟,荀瑾瑜赶了这么久的路,本就疲惫,又聊了一天,扛不住也正常。
至于苏婉清也差不多,虽然刚开始异常配合的大声叫好,搞得吴信感觉自己跟说书的一样,但后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太多的原因,导致苏婉清整个人都昏昏欲睡。
反正在荀瑾瑜眯着眼睛睡着后不久,她打着瞌睡就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床边,靠着吴信就睡了过去。
但夜里虽然称不上很冷,但也有些凉,所以为了避免两人感冒,吴信便让苏绾还有吴念苏搭把手将两个人安置在床上,且还异常体贴地亲自给两人盖上了被子。
这个行为让苏绾眼波微动,但终究还是没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向吴信提醒道:
“明天还要主持大局,我得走了。”
“还有,明日大军启程的时候,别在睡过了,大军的耗费颇多,每多耽搁一日,便是浪费一日粮草,父王那边也难以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