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快步走出死囚牢,穿过幽深的通道,来到大理寺的内院。
怎料院中火把通明,照得如同白昼。
百里东君抬眼一看,黑压压的禁军甲胄鲜明,刀枪如林,将整个院落围得铁桶一般。
更外围,是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大内侍卫,其中不乏好手。
为首之人,立于阶前,一身紫色蟒袍,头戴司礼监高阶太监才有的长冠。
他生得面白无须,容貌竟十分俊秀,只是那双丹凤眼中透出的阴柔与冰冷,破坏了这份俊美,让人望而生畏。
他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剑未出鞘,已有森然寒气弥漫开来。
百里东君认得他,此人正是浊清座下二弟子掌香监,江湖人称“风雪剑沈静舟”的大监——瑾仙!
瑾仙的目光如冰锥般刺向百里东君,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百里城主,好大的胆子,好快的身手。只是,这天启城,可不是你的雪月城,皇家威严所在,容不得你肆意妄为!”
百里东君将胡不飞护在身后,落家兄弟一左一右隐隐成护卫之势。
他踏前一步,手中长剑随意垂下,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仿佛眼前千军万马,不过等闲。
“瑾仙公公,”百里东君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戏谑,
“比起你师父浊清,你的修为……似乎还差些火候。只凭你和你身后那些臭鱼烂虾,恐怕还拦不住我百里东君!”
他一眼便看穿了瑾仙真气运转的路数和即将出手的招式,百里东君这份眼力,不禁让瑾仙暗暗吃了一惊!
“狂妄!”
瑾仙被触及痛处(他始终以不如师父浊清为憾,也始终想突破这层心障),脸色一寒,不再多言。
身形倏忽一动,如一道紫色鬼影,长剑已然出鞘!
剑光雪亮,寒气暴涨!
正是风雪剑绝学——冰封千里!
剑势未至,凛冽的冰寒剑气已笼罩方圆数丈,地面瞬间凝结白霜,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这一剑,迅疾狠辣,直取百里东君手中长剑,意图先冻结其兵器,再图制敌!
然而,百里东君的身影,在剑气临体的刹那,变得模糊。
足下仿佛生出流云,身影轻轻一晃。
瑾仙志在必得的一剑,竟刺在了空处!
而百里东君,不知何时,已如凭虚御风,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大理寺主殿高高的屋檐之上。
夜风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他居高临下,看着下方脸色骤变的瑾仙,语气中的不屑更加明显:“剑法也是马马虎虎。也罢,今日既然动了手,便让你看看……”
百里东君的声音陡然转厉,手中长剑缓缓举起,剑尖指天。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剑意,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什么才是真正的剑道巅峰!”
“大!道!朝!天!”
四字真言,一字一顿,如黄钟大吕,响彻夜空!
每一个字吐出,他身上的气势便暴涨一截,身后澎湃的真气冲天而起,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在夜空中迅速凝聚幻化!
眨眼之间,一只翼展十余丈、火焰流转的九凤神鸟,出现在百里东君身后的天穹之上!
神鸟双翅展开,遮天蔽月,羽翼之上并非火焰,而是流转着无穷剑意与威压的璀璨光华,烈烈如炽阳,甚至将半座天启城都映照得亮如白昼!
神鸟仰首发出一声清越穿云的啼鸣,声音清啸,震得瑾仙差点握不住手中长剑!
随即,随着百里东君剑尖牵引,携带着斩断一切、直达天阙的浩荡剑意,朝着下方惊骇欲绝的瑾仙,以及他身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