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公孙度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额头上青筋暴起,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压制住心底的恐惧。
“难道……就只能引颈就戮,等着他来砍了我的脑袋,挂在襄平城头?”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英雄末路的绝望。
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中,一个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明公。”
众人循声望去,是凉茂。
这位一直沉默不语的谋士,此刻正襟危坐,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既然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等何不……主动出击?”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空气仿佛凝固了。
“什……什么?!”阳仪以为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凉茂!你是不是睡糊涂了?主动出击?我们去打谁?打马超?”
“疯了!你绝对是疯了!”武将柳毅更是“噌”地一声站起,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怒视着凉茂,“你想让明公带着我们去送死吗?!”
就连公孙度也猛地睁开眼,死死地盯着凉茂,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马超的探子已经混了进来,在这里妖言惑众。
满厅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凉茂却仿佛毫无所觉,他甚至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明公,诸位,我们提兵去打马超,是送死。可我们坐在这里等死,难道……就死得比较体面吗?”
一句话,问得所有人哑口无言。
柳毅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是啊,横竖都是一死。
“既然都是死,何不找条活路?”凉茂环视一周,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马超为何而来?奉新皇之命,平定北方。挹娄不服,所以没了。扶余王跪得快,所以还活着。”
此时的凉茂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公孙度身上。
“马超下一个目标,必是高句丽。等他灭了高句丽,再回过头,与幽州大军南北夹击,届时我辽东便成了瓮中之鳖。与其等着人家来给我们定罪,不如……我们自己先把功劳簿递上去!”
“功劳簿?”阳仪最先反应过来,他焦躁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亮光,像是溺水之人看到了一根稻草,“你的意思是……”
“不错!”凉茂打了个响指,脸上的笑容终于带上了一丝得意,“我们主动出击,不是去打马超,而是帮他打高句丽!”
“什么?!”
“这……”
此言一出,比刚才的“主动出击”更让众人震惊。
凉茂也不等他们消化,继续说道:“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此刻马超刚灭挹娄,军势正盛,但也必然有所损耗。我们此时派密使前去,卑躬屈膝也好,摇尾乞怜也罢,姿态做足!就说我辽东公孙氏,世受汉恩,早就盼着王师前来,愿倾全境之兵,为马将军前驱,共讨不臣之高句丽!”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嘴角微微上扬:“如此一来,我们是什么?我们是主动归附的‘忠臣’!是帮朝廷平定边疆的‘功臣’!马超得了我们的兵马相助,能更快拿下高句丽,这是他的功劳。而我们,不仅免了刀兵之祸,还能在新朝那里,挂上一个名字,留一份情面。这,就叫化被动为主动!”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良久,武将柳毅“哐当”一声,将拔出一半的剑推回了剑鞘,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道:“这……这弯弯绕绕的,俺听不太懂。但好像……确实比等死强。”
“何止是强!”阳仪激动地一拍大腿,“这叫投名状!妙啊!凉茂,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我们送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