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回 困兽犹斗(1 / 2)

知晓卫晴莲如今的心境,五姑娘只得耐心道:“康妈妈熟悉你姑母旧事,也懂得照顾人。有她在身边,你也算有个依靠。留在这里,终非长久之计。你……可愿意?”

卫晴莲突然噗嗤一笑,嘲讽道:“你问我,可愿意?如今我就是行街鼠,任凭谁都可对我骂之打之。我亦还有可择之地?温五姑娘何须辱我…”

五姑娘愣了一愣。这会寒露在侧旁不好气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卫晴莲的笑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喉咙,只剩下空洞的喘息。她眼中的嘲讽与戾气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灰败的东西取代。她扭头看着自己无法动弹的双腿,又抬眼望向这破败屋子的角落,满墙木材、蛛网密布。

“狗咬吕洞宾……”她喃喃重复,声音嘶哑,自嘲:“是,我是狗,落水狗,瘸了腿的狗。”她抬眼看向五姑娘,那目光复杂得令人心悸,有怨恨,有自弃,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微光,接着道:“温五姑娘,你为何要管我?我姑母害过你,我……我也曾对你心怀怨怼。你此刻不来踩上一脚,已是仁至义尽,何必施舍这……这无处安放的善心?”

五姑娘一手搭在卫晴莲肩头,平视着她道:“卫姑娘,我帮你,并非施舍,也非全为善心。”她语气平静,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透彻,道:“世事流转,恩怨难断。卫夫人已去,许多事便也随风散了。我今日来,是觉得你不该困死在此处。人生路长,纵然坎坷,总还有挪动一步的可能。困兽犹斗,何况是人呢?”

卫晴莲怔住了,咀嚼着困兽犹斗四字,枯槁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她想起自己初入姜府时的野心,想起姑母的严苛与偶尔流露的倚重,想起自己设计攀附时的步步惊心,也想起双腿被打断时那钻心的痛楚和漫天的绝望。难道真要烂死在这里,成为这高门宅院里一滩无人问津的污秽?不,若五姑娘不来,她将会是下一个卫梅唐!她不甘心。哪怕像狗一样爬,她也要爬出去。

“康妈妈……”卫晴莲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干涩道:“她……她肯跟我走?府里会放她?”

五姑娘见她语气松动,心知有转机,点头道:“康妈妈是卫家陪嫁,如今卫夫人不在了,她留在府中也是尴尬。你若愿意,我去与……姜公子说明,让她随你去。她年长,有经验,照应你也方便。”

提到姜叙,卫晴莲瑟缩了一下,眼底掠过深深的恐惧。那个男人,她招惹不起,也早已断了念想。能离开他的地盘,或许真是条生路。

“那……日后用度……”她声音更低,带着难以启齿的羞惭。曾经她也锦衣玉食,如今却要仰人鼻息,讨要活命之资。

“我会安排。”五姑娘答得简洁,却有种令人信服的稳妥,道:“虽不富贵,但温饱无虞,汤药不断。你且安心养着。”

卫晴莲闭上眼,泪水又从眼角滑落,这次不再是方才那种崩溃的绝望,而是一种混杂着屈辱、认命的复杂情绪。半晌,她睁开眼,看向五姑娘,点了点头,极轻地吐出一个字:“……好。”

五姑娘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温声道:“那你先歇着,我这就去安排。收拾妥当便送你们出府。”她起身,对寒露使了个眼色。寒露虽仍有些不忿,但也知道姑娘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

正要离开,卫晴莲忽然又出声唤住五姑娘;五姑娘回头。卫晴莲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低低说了句多谢。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她残余的力气,说完便颓然趴回木板,侧过脸去,不再看人。

五姑娘微微点头,也不再多言,带着寒露走了出去。这会却见姜叙在门外院里候着。五姑娘有些惊愣,上前问道:“姜公子何时来的?”

姜叙嘴角笑了笑,连迎上来,将雨遮朝五姑娘那边倾斜,柔声道:“你来的时候,我就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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