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在几位辅政大臣的辅佐下,开始临朝处理政事。
他穿着素服,强撑着处理着繁杂的朝政,短短几日就瘦了一大圈儿。
皇后的灵柩停放在宫中,文武百官按品阶入宫哭灵。
轮到白露时,她走入那素白一片的宫殿,看着灵前皇帝形容枯槁、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的身影,看着太子沉稳却难掩悲痛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
她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皇帝似乎察觉到了她,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他嘴唇动了动,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白露......朕是不是......做错了?”
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却让白露心中一凛。
她知道,皇帝问的,不仅仅是疏忽了皇后病情这一件事。
他问的,或许还有更多。
白露无法回答。
她只是深深地俯下身子,低声道:“陛下......请节哀。”
窗外,铅灰色的天空中,飘起了细细的冷雨。
三日后,皇后大殡。
这一天,整个京都都沉浸在一片肃穆的哀荣之中。
天空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一般,城阙森严,零星的雨丝夹杂着寒风,打湿了街道两旁的白幡和素灯笼,也打湿了送行者们的衣襟。
按照国丧礼制,自皇城承天门起,至城郊的皇陵,十里长街,皆铺设黄土,禁绝车马。
街道两侧,文武百官、王公贵胄,皆身着白色孝服,按官职品阶,肃立于寒风冷雨之中,为国母送行。
白露与三个哥哥并肩而立。
他们同样一身素白,雨水顺着他们的发梢、脸颊滑落,冰冷刺骨。
慕容锦书虽然有孕在身,也得过来送灵。
整个安国侯府,早已是一片缟素。
“起灵——”
随着太监一声凄厉悠长的唱喏,沉重的梓宫在八十八名杠夫的肩上,被缓缓抬起。
皇帝身着斩衰麻衣,亲手扶着灵柩,面容枯槁,双目空洞,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这几日,他水米未进,全靠参汤吊着一口气,若不是太监在旁死死搀扶,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太子同样一身重孝,手捧母后牌位,走在灵柩之前。
他面色苍白,嘴唇紧抿,强忍着巨大的悲痛,努力挺直脊梁,维持着储君应有的仪态。
平康王与渠南王跟在两侧,早已哭成了泪人。
庞大的送葬队伍,如同一条白色的悲伤长河,在京都的街道上缓缓流淌。
所过之处,百姓自发地跪倒在地,一片呜咽之声。
白露站在百官的行列中,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队伍最前方,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佝偻着背的帝王身上。
随着皇后的离去,有些东西,也永远地从这个男人的生命中死去了......
队伍行进得极为缓慢,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阵比旁人更为凄厉、更为夸张的哭号声,突兀地从不远处的官员队列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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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啊——!”
“我的妹妹啊——!”
“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啊——!”
“老臣无能啊!老臣没有照顾好你啊!”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让为兄怎么活啊——!”
白露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与身旁的白清凡、白清泽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冷意。
他们不用回头,也知道这声音来自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