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的儿女,她最疼爱的如真......所应该拥有的人生。
如果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重病......以如真的聪慧,必定也能像他的姐姐白露和几个哥哥,白清泽,白烈昭,白初尧一样,文武双全,成为她的骄傲。
可现实是,她唯一的亲生儿子如真,此刻正躺在别院里,靠着无数天材地宝吊着一口气。
大夫的话还言犹在耳:夫人,公子这次......恐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您......早做准备吧。
那番话,字字如刀,剜着她的心......
她为了儿子的病情呕心沥血。
而她的女儿......却在京都活得如此光鲜,如此肆意。
为什么白露的人生就如此光鲜?
一个是她倾注了所有心血与偏爱,却命若游丝的亲生骨肉......
一个是她刻意疏远、冷淡以待,却风生水起、万事顺遂的前夫之女。
这种巨大的反差,像一根毒藤,死死缠绕着赵冰语的心......
她不恨白露,甚至理智告诉她,白露的优秀与如真的病弱并无关联......
可情感上,她无法控制地感到一种尖锐的失衡与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她最珍爱的,要受尽苦楚?
而她不喜的,却能拥有一切?
她看着店里白露脸上那抹清浅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只觉得无比刺眼。
她为儿子遍寻名医,散尽千金,换来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而白露,似乎从未为什么事真正烦恼过。
无论是凉州兵乱还是青州瘟疫,她总能逢凶化吉,甚至将危机化为功勋......
如今,连开个店,都能引得满城追捧。
“夫人......”女管事见她久久不语,小心翼翼地开口。
赵冰语收回目光,缓缓放下车帘,隔绝了那片喧嚣。
“回府吧。”
马车再次启动,车厢内光线昏暗,赵冰语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平安扣,那是如真病中亲手为她打磨的,玉石的冰凉透过指尖传到心底。
她心中默默地想:如真,你放心......娘亲在外面挣下的这一切,都是为你准备的。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娘亲一定会让你好好活下去......
至于白露......
赵冰语的眼神暗了暗。
她可以......让白露为如真的病,尽一份心意。
白露是安国侯,是天下敬仰的女英雄,向来以仁善之名示人!
若是让天下人知道,自己有一个身患重病的弟弟,正徘徊在生死边缘,她于情于理,是不是都该伸出援手?
赵冰语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个计划近乎完美。
它利用的不是阴谋诡计,而是白露自己辛苦建立起来的、最引以为傲的仁德声望。
声望越高,便越是被这无形的枷锁束缚得越紧。
她要的,是要在这场道德绑架中,看到白露向她低头,让她也为如真的病痛感同身受。
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回到京郊的别院,赵冰语立刻着手布局。
她没有选择那些市井流言的低劣手段,那太容易被查清,也与她的身份不符。
首先,她以归乡商妇的名义,向京中最大的慈善堂广善堂捐赠了一笔巨额的善款。
这笔钱足以让广善堂安稳运作三年,此事立刻在京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人人都称赞这位不知名的赵夫人心怀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