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沉默地跟在她身后,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直到林婉之的官轿消失在夜色中,望江楼上的死寂才被打破。
一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和牙齿打颤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看着瘫在地上的王德昌,和那堆烂木,终于深刻地明白了一件事——
青阳县的天,从今夜起,彻底变了!
望江楼那场惊天动地的鸿门宴,一夜之间席卷了整个青阳县。
王家族长被吓得尿了裤子,名贵红木八仙桌被新任县令的客卿单手举起、凌空砸烂。
这些细节被添油加醋地传遍了县城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还在观望、甚至准备看林婉之笑话的各方势力,瞬间偃旗息鼓。
但惊惧之余,更多的是疑惑。
这个灰衣人到底是谁?
为何有如此恐怖的武力?
林婉之一个毫无根基的女状元,又是从哪里请来这尊煞神的?
无数的疑问在青阳县的上空盘旋,直到第二天清晨,县衙门口的一幕,才给出了那个令人胆寒的答案。
清晨,县衙大门敞开。
与往日的死气沉沉不同,今日衙前气氛肃杀。
林婉之一身七品官服,亲率县衙所有在班衙役,立于门前。
她的身旁,主簿钱谦战战兢兢地捧着账册和算盘。
而在她身后,那个名叫白起的灰衣客卿,抱臂而立。
人群中,有眼尖的认出,昨日还飞扬跋扈的县丞张敬,此刻竟也混在衙役队里,脸色苍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婉之清朗而威严的声音响起:“奉朝廷之命,本官身为青阳父母,即日起,将亲自带队,对本县漕运税务进行核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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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商船,无论归属,皆需按朝廷律例,如实申报货物,依法缴纳税款!”
“若有隐瞒、抗拒者,休怪本官法不容情!”
她以县令之职权,行亲自核查之实。
这在法理上无懈可击,却表明了她不惜一切代价要将此事一查到底的决心!
“走,去码头!”
林婉之没有给任何人反应时间,一声令下,便带队浩浩荡荡地向码头走去。
围观的百姓和各家探子纷纷让路,窃窃私语。
“这林大人是来真的啊!”
“可光来真的有什么用?
三大家族盘踞码头几十年,根深蒂固,她一个女人家......”
“嘘!
你没看见昨天望江楼的事吗?
她那个护卫,可不是善茬!”
人群中,一个颇有见识的老秀才捻着胡须,低声道:“关键不在于那个护卫有多能打,而在于他是什么来头。
无名无分,就算打死了人,三大家族也有办法让他偿命,甚至牵连林大人。”
“可如果他来头够大......”
正说着,队伍前方起了骚动。
李家族长李元景,带着几十名家丁护院,拦住了去路。
他不像王德昌那般愚蠢,没有直接放狠话,而是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对着林婉之拱手道:“林大人!
万万不可啊!”
“码头自有码头的规矩,您这样大张旗鼓地去查,会搅乱生意,人心惶惶!”
“我等也是为了青阳县的安稳着想啊!”
他身后的护院们手持棍棒,隐隐形成包围之势,显然是想用民意来逼退林婉之。
林婉之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李族长,你的意思是,青阳县的规矩,比朝廷的王法还大?”
“下民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