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荆棘遍布。侍卫手持柴刀在前开路,白七月手持一张简易的羊皮纸,用炭笔飞快地描绘着地形。
“此处地势平坦,约有二十亩,足可建一座讲堂与数排学舍。”她停下脚步,指着一片开阔地说道。
又蹲下身捻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尖轻嗅:“土质尚可,略带砂石,但足够坚实。”
“不远处一处山坳......那里草木尤为丰茂,晨雾也更浓,下面必有溪流或地下水源。”
她带人随即向山坳摸去,果然在密林深处发现了一条清澈的山涧,从山石间潺潺流出,蜿蜒而下。
“有活水!太好了!”面露喜色,“如此,日后取水便方便了。”
他们在山中穿行了整整一个上午,将茶山的每一寸土地都踏遍。哪里适合建房,哪里可以开辟药圃,哪里能够作为演武之所,都在白七月的图纸上被一一标注出来。
下山后,二人并未返回书院,而是直奔青州府衙的鱼鳞册库。加上几两碎银的打点,顺利地查到了茶山的地契归属。
“原来是户部给事中老家,赵文和的祖产。”看着册子上的记录,一月微微蹙眉,“这位赵侍郎,我听说是个出了名的老顽固,最是瞧不上女子读书。想从他手里买地办女学,怕是难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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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七月收起图纸,“再难,也得试试。事在人为。”
与此同时,白三月和白四月则化身成了两位好奇的富家小姐,带着一个机灵的小丫鬟(由白六月友情客串,出门前特意换了衣服),在青州城里最大的几家建材行和牙行之间穿梭。
“老板,我们家老爷想在城外置办一处别业,不知如今这地价如何呀?”白四月摇着小团扇,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
“哎哟,二位小姐可问对人了!”建材行的老板一见她们衣着华贵,立刻笑脸相迎,“如今城外的地,分地段。靠官道的贵些,山脚下的便宜。不知小姐想在哪处?”
“就......就白鹿山左近吧,那里清净。”
“白鹿山啊......那附近的地,除了官府和书院的,大多都是些文人雅士的祖产,轻易不出售。不过嘛,”老板眼珠一转,“小的倒是知道,东边那片荒茶山,主人家似乎有意脱手。”
“若小姐诚心要,小的可以帮忙牵个线。价钱嘛,大约一千两。”
白三月心中飞快地盘算着,这还在她们的承受范围之内。
接着,她们又去了木材行、砖瓦窑,将青砖、原木、瓦片、石灰等各项建材的价格问了个一清二楚。两人一个负责与老板周旋,一个在心里默默计算,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下午跑下来,一本小小的册子上已经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种数据。
回到家,她们将数据汇总,一份详尽到连需要多少颗钉子的预算清单,都已初具雏形。
而白一月,则开始了寻访尘贤。
她今日要拜访的第一位,是青州城里有名的怪人,名叫宋九州,人称宋痴。
此人曾是十五年前的科举探花,才华横溢,尤擅算学与格物之学。据说他曾根据星辰运行规律,精准预测过一次日食,还设计出一种能自动汲水灌溉的龙骨水车。然而,他这些奇技淫巧在当时被视为不务正业,加上他为人孤傲,不善钻营,在官场屡受排挤,最终愤而辞官,归隐青州,终日闭门谢客,以读书和摆弄那些稀奇古怪的机括为乐。
白一月知道,这样的人,正是她们书院最需要的瑰宝。
她换上了一身朴素的青色布裙,独自一人来到青州城南的一条僻静小巷。巷子尽头,便是一座不起眼的宅院,门口连块匾额都没有,只有两扇斑驳的木门紧紧关闭着。
“笃,笃,笃。”
白一月轻轻叩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