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环。
等了许久,里面才传来一个苍老而不耐烦的声音:“谁啊?都说了,不见客!”
“晚辈白一月,自白鹿洞书院而来,久慕宋先生大名,特来请教一道算学难题。”白一月隔着门,不卑不亢地说道。
“算学难题?哼,白鹿洞那群只知之乎者也的腐儒,也懂算学?”门内的声音充满了嘲讽,“让他们回去抱着《九章算术》啃去吧!老夫没空!”
“先生误会了。”白一月声音依旧平静,“晚辈所问,非是《九章》之术,而是关于天元术与四元术的精进之法。”
“晚辈听闻,西域有商贾,能以一种名为期望的算法,预估商路风险与收益,不知此法与我中原算学,有何关联?”
她故意将沈丛云教的期望算法抛了出来。这等新奇的说法,寻常儒生闻所未闻,但她笃定,像宋九州这样的算学痴人,必定会感兴趣。
果然,门内沉默了片刻。
“吱呀——”
木门被拉开一道缝,一颗乱糟糟的、花白头发的脑袋探了出来。那是一个长脸邋遢,眼神却异常明亮的老者。他狐疑地上下打量着白一月,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子,竟能说出四元术和什么期望算法?
“你一个小女娃,从何处听来这些?”宋九州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
白一月微微躬身,行了一礼:“晚辈家中曾有长辈游历西域,略有耳闻。心中不解,辗转听闻先生乃当世算学大家,故而冒昧前来,望先生不吝赐教。”
宋九州盯着她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最终,他哼了一声,侧身让开:“进来吧。先把话说清楚,要是敢胡言乱语,诓骗老夫,休怪我把你打出去!”
白一月心中一喜,知道已成功了第一步。
她走进院子,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院子不大,却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零件——木齿轮、竹管、铜片、杠杆......院子中央,还摆着一架巨大的、类似浑天仪的古怪器械,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号。这里根本不像一个文人的居所,反倒像一个高级工匠的作坊。
宋九州领着她进了书房,书房里更是堆满了书籍和图纸,连个下脚的地方都快没有了。他随手拨开一堆草稿,示意白一月坐下,自己则迫不及待地问道:“说吧,你刚才说的那个期望算法,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一月便将沈丛云讲述的那个关于丝绸商路的例子,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包括其中涉及的概率、风险和最终的期望利润。她讲得极为细致,因为她知道,在真正的大师面前,任何含糊其辞都会被一眼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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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九州起初还带着审视的表情,但听着听着,他的眼睛越来越亮,时而蹙眉沉思,时而用手指在桌上飞快地划动,仿佛在进行心算。
当白一月讲完,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在狭小的书房里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词:“妙啊!实在是妙!将或然之事,以数定之......这......这已经超出了传统算学的范畴,这是一种......一种经世致用之学问!一种决策之学!”
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白一月:“小姑娘,你说的那个长辈,现在何处?老夫愿倾尽所有,只求与他一见!”
白一月摇了摇头:“那位长辈已再次西行,归期未定。”
宋九州脸上立刻露出极度失望的神色,长叹一声,又坐了回去,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白一月看准时机,起身,郑重地对着宋九州深深一揖。
“先生。”
宋九州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不必多礼,今日听你一席话,老夫受益匪浅,也算值了。你走吧。”
“晚辈今日前来,除了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