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了!”白三三激动地在账本上重重地写下三个名字。
“是啊,”白一月喝了一口六月递过来的热茶,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但还不够。我们还需要一位精通律法的先生,教导女子如何用法律保护自己。”
“还需要一位懂得商贾之道的先生,教她们如何理财和经营。”
”这些人,明日,我还要继续去寻。”
翌日。
她今日要寻访的第一人,是青州城一个颇具传奇色彩,却也声名狼藉的人物——杜九。
杜九,本名杜思明,曾是京城大理寺最年轻有为的寺正。
他出身寒门,凭着一部《大武律》倒背如流,断案如神,年纪轻轻便已名动京华。
然而,他为人太过刚正,不懂变通,眼中只有律法,没有人情世故。
三年前,他因审理一桩牵涉到皇亲国戚侵占良田的案子,不顾上司的百般暗示与阻挠,执意要将那位国舅爷绳之以法。
结果可想而知。
案子最后不了了之,那位国舅爷安然无恙,而杜思明,则被安上一个滥用酷刑,构陷宗亲的罪名,革职罢官,永不叙用,最后狼狈不堪地回到了祖籍青州。
回到青州后,他性情大变。
昔日的律法天才,成了一个终日流连于茶楼酒肆,替人代写状纸、出谋划策的讼棍。
他专接那些旁人不敢接、不愿接的案子,只要给钱,无论是地痞无赖还是市井小民,他都一视同仁。
他用他那精通律法的头脑时常能将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在青州府衙留下了无数令人头疼的官司。
因此,正派的读书人鄙夷他,称他为法之蠹虫。
而那些受过他恩惠的底层百姓,却又私下里称他为杜青天。
白一月找到杜九的时候,他正在青州最大的悦来茶馆的说书场里。
他没有坐在雅间,而是混在一群引车卖浆的贩夫走卒之中,占据着角落里的一张油腻腻的八仙桌。
他面前摆着一壶最便宜的粗茶,一碟茴香豆,人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带着一股玩世不恭的颓唐。
他正津津有味地听着台上说书人讲故事。
白一月径直走到他的桌前,福了一礼:“可是杜先生?”
周围的茶客们顿时安静下来,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一个如此清丽脱俗的大家闺秀,竟会来找杜九这个声名狼藉的讼棍?
杜九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这位小姐,你找错人了。这里没有什么杜先生,只有一个混吃等死的杜九。”
“怎么,是想告状?是你的丫鬟偷了你的珠宝,还是你的未婚夫移情别恋了?”
“说来听听,价钱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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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语轻佻而无礼,故意要激怒她,让她知难而退。
白一月却不以为意,她平静地在杜九对面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轻声道:“都不是。我只是想请教杜先生一个问题。”
“哦?”杜九来了点兴趣,“说吧,本讼师今天心情好,免费为你解惑。”
白一月看着他,缓缓说道:“《大武律·户婚》篇中载明,女子夫亡守志,可承夫家五分之一家产以为养赡。”
“又《大武律·杂篇》规定,女子未嫁,其名下之妆田、私产,归其本人所有,父母兄弟不得侵占。”
”敢问杜先生,这两条律法,在如今的青州,有几分是真的?”
杜九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律法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可现实中,寡妇的养赡田被宗族侵占,未嫁女的私产被兄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