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大门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森严。火把在哨塔上摇曳，将守门士兵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简达勒住马缰，他能看到军营内灯火通明，但异常安静——太安静了。按照常理，边关急报传来，军营应该已经进入战备状态，可此刻除了门口这队守卫，里面几乎听不到任何动静。程咬金策马上前，对守门将领喊道：“陛下驾到！开门！”那名将领却没有立刻回应。他站在火光边缘，脸半明半暗，手按在刀柄上。简达的心沉了下去。他认得这个，“张贲。”皇上的声音在寒风中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要入营调兵。”张贲终于动了。他向前走了两步，单膝跪地：“末将张贲，参见陛下。只是——”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兵部有令，无兵部调令，任何人不得调动京城兵马。末将不敢违令。”程咬金勃然大怒：“混账！皇上亲临，还要什么兵部调令？你——”程将军。”叶非凡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看向他，但叶非凡脸上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他策马向前，与张贲对视：“张将军，你刚才说，兵部有令？”“是。”张贲避开他的目光。“哪个兵部？”叶非凡问，“是长孙无忌控制的兵部，还是朝廷的兵部？”张贲脸色一变。叶非凡继续道：“突厥十万大军已突破边境，三日之内兵临长安。此刻长安城内，长孙无忌谋逆作乱，控制皇宫，欲与突厥里应外合。张将军，你告诉我，你是要守一个叛逆的令，还是要守大好江山的令？”寒风呼啸，火把噼啪作响。张贲身后的士兵开始骚动，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握刀的手松了又紧。叶非凡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焦躁和恐惧——那是面临抉择时的本能反应。他盯着张贲的眼睛说道：“张将军。”叶非凡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只有近处几人能听见，“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长孙无忌许诺了你高官厚禄，你觉得突厥势大，江山必定易主。但你想过没有——突厥人进了长安，会真的重用你这个汉人将领吗？长孙无忌事成之后，会留着你这个知道他所有秘密的人吗？”张贲的额头渗出冷汗。“开门。”皇上开口了，只有两个字，却重若千钧。张贲跪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几息之后，他猛地抬头：“开门！迎陛下入营！”

沉重的军营大门缓缓打开。叶非凡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绷紧了神经——这只是第一步。军营内部的情况，恐怕比门口更复杂。皇上一马当先冲入军营。叶非凡紧随其后，平阳公主和蓝冰玉护在左右，程咬金则带着士兵迅速控制大门和哨塔。军营内确实灯火通明，校场上集结了数千士兵，但气氛诡异——士兵们列队整齐，却无人说话，所有将领都站在点将台下，面色凝重。点将台上，站着三个人。中间是李靖，这位军神此刻身穿甲胄，腰佩长剑，面容冷峻如铁。他左侧是一名中年将领，叶非凡认得那是右武卫大将军侯君集；右侧则是一名文官打扮的中年人，叶非凡曾见过，但从服饰判断，至少是三品以上大员。“皇上。”李靖率先行礼，声音洪亮，“臣李靖，恭迎圣驾。”“李爱卿免礼。”皇上下马，走上点将台，“情况如何？”李靖沉声道：“半个时辰前接到边关八百里加急，突厥十万大军分三路南下，已突破朔方、云中、定襄三处防线。朔方守将战死，云中守将投降，定襄守将退守城内，但城池已被围困。按照突厥骑兵的速度，最迟后日傍晚，先锋部队就能抵达长安城外。”校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皇上脸色不变：“京城能调集多少兵马？”“京城守军名义上有五万，但实际能战者不超过三万。”李靖道，“其中两万在城外大营，一万在城内各卫所。此外，长孙无忌控制了皇宫禁军三千人，还有至少五百死士散布城中。”“三万对十万。”皇上喃喃道，随即看向李靖，“李爱卿，若由你指挥，能守几日？”李靖沉默片刻：“若粮草充足，军心稳定，可守十日。但——”他顿了顿，“若城内有人作乱，与突厥里应外合，三日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