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案、断狱。
宋淮的本事,早已不输当年的自己。
只是,他一直舍不得让孙儿涉入朝堂的纷争,舍不得让他去面对那些人心的险恶。
可如今……
宋慈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淮哥儿。”
宋淮抬起头,看着祖父,眼中带着一丝疑惑:“祖父,何事?”
“你如今,”宋慈的目光落在宋淮身上,一字一句,说得极慢,“已尽得我《洗冤录》的真传,是该出去历练一番了。”
宋淮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祖父……”
“你收拾一下,”宋慈打断了他的话,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石头,“便随这位石头将军,进京一趟吧。”
“去汴京,查一查顾廷烨的案子。”
宋淮的目光落在石头身上,又转回头看向宋慈,脸上没有丝毫犹豫。
他对着宋慈,深深躬身,声音朗朗,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是!祖父!”
石头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他原本以为,希望已经破灭。
却没想到,峰回路转。
宋老先生虽然不能亲自出山,却派了他的孙儿过来!
他看着宋淮那张年轻而坚定的脸,心中的绝望,瞬间被狂喜取代。
他再次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哽咽:“多谢宋老先生!多谢宋小先生!”
宋慈摆了摆手,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望向了院外的烟雨,眼神又恢复了那种淡漠的沧桑。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一时兴起的决定。
当天下午,石头就带着宋淮,踏上了返回汴京的船。
漕帮的快船,依旧行驶在江南的烟雨里。
船头上,宋淮站在石头身边,手里捧着一本《洗冤录》,看得入神。
江风吹起他的衣袂,少年人的身姿,挺拔如松。
石头看着他,心中的焦虑,稍稍平复了一些。
这位宋小先生,看起来虽然年轻,却透着一股子沉稳可靠的气息。
但愿……
但愿他真的能像宋老先生一样,断尽奇案,还公子一个清白。
船行数日,终于抵达汴京城外。
石头没有耽搁,第一时间就将消息,写成了一封加急信件,送到了澄园。
此时的澄园,早已不复往日的热闹。
府门紧闭,门口只有两个家丁守着,脸上满是愁容。
明兰正坐在内院的书房里,手里握着一串佛珠,默默诵经。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脸上没有施任何脂粉,原本圆润的脸颊,已经瘦了一圈,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自从顾廷烨入狱,她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既要安抚府里的老老少少,又要四处奔走,打探消息,还要提防着那些落井下石的小人。
她的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没有丝毫的垮塌。
小桃匆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大娘子!石头将军的信!”
明兰猛地站起身,手里的佛珠“哗啦”一声掉在地上,散落了一地。
她顾不得去捡,快步走上前,一把接过那封信。
她的手指,因为紧张,微微颤抖着,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信封拆开。
信上的字迹,是石头的,一笔一划,写得极为潦草,却透着一股急切。
明兰逐字逐句地看着,看着看着,她的眼睛亮了起来,随即又黯淡下去。
宋慈老先生年迈眼花,不能断案。
只派了他的孙儿宋淮前来。
明兰握着信纸的手指,渐渐收紧,信纸被她捏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