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十年前。
他们还有过一次交集。
那一年他学宫放暑假回家,在家里,他也带着村中的孩子们识字。
有一天,当时还只是一个小官的县令找到了他,传达当地府衙的命令。
上官希望他这个第一届学宫子弟能去县城里给其他的孩子宣讲一下,毕竟多几个学宫孩子,对于当地主官来说也是一个政绩。
“我们县包括你在内有两个学宫孩子,这人选谁还不一定呢。只要你答应去府衙宣讲完后再去我家给我孩子说些事、也不需要说别的,你给他做个榜样就行,我就和我叔父说让你去。”
“可别着急拒绝,县衙有奖励的,虽然你家现在家庭环境改善了,但多个100多钱总不是坏事不是?”
……
“你拒绝了?”刘琦问道。
“朝廷公器是这么用的吗?”吴宇反问道。
刘琦被噎了一下。
“你接着说。”
“其实没什么可说的,自那之后我就让爹娘搬到了郡城,因为我怕被他们报复。”吴宇说:“也幸好我是学宫的孩子,父母听我的话;我相信朝廷不会对我们做什么,但他未必。”
“一个官员不会因为当时你一个小孩子的拒绝而生气。”刘琦说。
“话是这么说,但我不敢赌。”
刘琦沉默了。
只要是个官,哪怕是小官,尤其是在他还有家庭背景、是贵族一员的情况下,普通老百姓在他们面前没有任何话语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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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下来,他应该已经不记得我了。”
吴宇接着说:“当我调来齐地后,我本来不想再回忆这件事。”
“可是,当我因为那个死去英雄的事找上他,希望朝廷重发一次布告、解释清楚这件事——毕竟那个人的行为实在是担不起英雄之名,把英雄之名安在他头上,只会带坏了社会风气——你知道他怎么说吗?”
“布告已发,事情已说,规章制度已成,如何发展与我等无关。”
“我想和他据理力争,但他却用他家族背景来压我;我和他争论到极致,他竟然说这种事他干过很多次了,每一次都不需要再多做什么。”
“只要在给上级府衙的报表中写的漂亮、只要民间不出事、只要大王和国师相信我等是个好官、只要百姓相信他们没有渎职、只要做出个完美的样子,那就可以了;民间如何发展,是百姓自己选择的,与我们无关。”
“他说不仅是他,就连他叔父也是这么起来的。”
“官运亨通,不会因为一个死人而停下。”
吴宇冷笑一声。
“刘使官,你知道他叔父是谁吗?”
“谁?”
“你看看,到如今,你竟然都不知道这个答案;看来他们家族这一招在我秦国官场里,还真是行得通啊!”
“你在讽刺什么?!”刘琦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吴宇身上那学宫第一届毕业生的名头,还闹出了这种事,要是大王真的追究下来,他足够带走任何人。
“你的使馆里、也是如今的齐地政务府衙里,是不是有一个跟随你多年、甚至你的许多政务都会安排给他或是由他经手的副手?”
刘琦眼神一变。
到他这个等级的官员,谁身边没一两个心腹?
要是这些心腹捣鬼……
吴宇笑了:“你不是奇怪我为什么要闹这么大,为什么要派人到咸阳上访吗?”
“因为我试图给你写过举报信啊,可你毫无回应。”
“我之前还以为你和他们是一样的人。”
“现在看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