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先生一声令下,护院大阵撤去。
书院门口一直有考生家属亲眷仆从守在那里,整宿不愿离去。
有些书院学子原本就跟某位夺名试考生有亲,立即涌出报信。
「因歹人作祟,国子书院夺名试武试第一关死亡七十七人,其余人不同程度受伤!」
这个惊悚的消息化作汹涌暗流,迅速席卷了整个鸿蒙城。
七十七条鲜活生命,大多是各家倾力培养的精英,承载着家族的未来,竟在书院这等圣地骤然陨落,引发的震动和恐慌可想而知。
无数人朝国子书院涌来,得知亲人死亡的一路悲哭而至,知道亲人受伤的也人心惶急,一时满城风雨。
“院长,还是把大阵启动吧,稍后恐怕会引起骚乱。”陶先生站在孔圣瞻身后,满脸担忧。
“悲剧已成,总得给他们一个宣泄悲痛的出口,无论他们做什么,咱们都得受着。”孔圣瞻道,“只需维持好秩序,莫要造成踩踏伤害。”
“是。”陶先生应声,转身走出禁制。
刘一君披着挂甲跟着秦先生飞进国子书院时,「星轨广场」已经有不少人了。
有些是不愿离去的书院学子。
有些是住在附近或者就在门口守了一宿的家属、亲眷、仆从。
陶先生带领教习和书院学子,维持着广场上的秩序,所以不算太乱。
刘一君精神不同以往,几缕花白的发丝垂落额前,眼袋深重,眶底青黑,眼睛布满血丝,脚步虚浮,显得甚为萎靡憔悴,应该是连日未曾安眠。
丧子之痛尚未平息,他根本来不及细想为何书院夺名试出了事,却让他这个负责万神台秩序的左神领前来。
可是神相有令,他不得不遵。
刘一君的目光在书院学子群中扫过,没有找到女儿刘以沫的身影,心下一沉。
倒是看见了站在角落处的刘霄。
刘霄嘴唇翕动,似有什么话想说,可是刘一君脚步未停,已经被引着一步迈进禁制之内。
“秦先生,你也进来吧。”孔圣瞻的声音传出,语气平静。
秦姓男子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脸上闪过一丝踌躇。
陶先生第一次见秦先生居然没有立刻响应院长的命令,眼中露出狐疑之色。
秦先生向来对院长令行禁止,今日这是怎么了?
“秦先生,茶凉了,来,为我添茶。”孔圣瞻的声音再度传出,语调依旧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陶先生浑身一激灵:“你在磨蹭什么?”便推着秦先生一起走了进去。
孔圣瞻朝陶先生方向看了一眼。
陶先生以为是自己未受召就进来让院长不喜了,甚为忐忑。
可是孔圣瞻没有发话,他又不能直接退出去,就站在一旁角落里。
看见满地的白布和尸体,刘一君先是瞳孔一缩。
孔圣瞻面前,倒着一个身穿书院服饰的人,只是背对着,刘一君只能辨别得出这是个女郎。
刘一君压下心底翻腾的心绪,拱了拱手:“院长节哀。不知院长寻某来,所为何事?”
孔圣瞻白蒙蒙的眼睛直视着他,没太多情绪:“左神领也节哀。”
刘一君以为孔圣瞻指的是他刚刚死去的儿子刘相濡,神色愈发黯淡,满脸痛楚低声道:“是犬子罪有应得。”
“我说的,是她。”孔圣瞻枯瘦的手指缓缓指向面前的人,带着宣判般的凝重。
正在一旁执壶准备添茶的秦先生手猛地一颤,壶嘴倾斜,滚烫的茶液溅出几滴。
刘一君皱眉,脸上一片茫惑,走近几步,蹲下,将那女郎翻过身来。
手,像烫着似的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