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儿听得叹气:“你也别太忍了,该说的还是要说。”
童玉君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沉默了片刻,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找你,其实是有别的事,家里收到消息,说鬼子在江城周边的农村……搞‘三光’,烧了好多村子,大哥的队伍,已经失联半个多月了。”
“失联?”桂儿心里一沉。
“嗯,”童玉君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桂儿的表情:“你别怪我,其实我们家里一直跟他大哥保持着联系的,但是毕竟他大哥身份特殊,所以我们都不敢往外讲,这一次事关重大,我想你跟他大哥交情毕竟不一样,还是要告诉你的。”
“到底怎么回事啊?”桂儿只觉得心跳加速,脑子一片混乱。
“其实宋家有留几个忠厚可信的仆人在江城帮忙看房子和一些商铺,他们和大哥是保持着联系的,时不时的就去大哥那里看看,然后通过隐晦的暗语写信告知我们家大哥是否平安,这样大家都放心,最近一次的口信上说日本军队对江城周围的村庄扫荡,烧了很多房屋,杀了很多人,说他们窝藏抗日分子。过后那几个仆人去了往常和大哥联系的地方,发现那里已经烧成了一堆废墟。现在他们已经失去联系了。”
桂儿只觉得天旋地转,眼睛茫然的看着董玉君一时,脑子一片空白。
“桂儿,桂儿,你不要吓我,你还好吗?”董玉君发现她脸色不对,连忙拿手在她眼睛前晃一晃。
“哦,我没事,那现在怎么办?”桂儿回过神来,她已经完全没有主意了,下意识的问道。
“这,我也不清楚。其实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公公是很着急的,大太太更是哭天抢地。一边哭还一边骂大哥,说他是讨债鬼,偏要留在老家,最后还是熙伦安慰了二老,并且派人回话给老家的仆人,让他们花大力气去找,还捎了钱回去,唉,这钱也不知道会不会打水漂,反正现在老家那边是真的乱套了。我跟我父亲说了这件事情,他还庆幸,说虽然当年得罪了大帅,跑路损失了一些钱,但是相比起现在才逃难过来的,已经算非常好了。”
“玉君,我现在心里很乱,如果有什么新的消息,麻烦你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吗?”桂儿说道。
“放心吧,对了,我这一次来找你,还有另外一件事情。”童玉君说到这里有些扭扭捏捏。
“怎么了?”桂儿有些担心她还有什么坏消息没告诉自己,连忙紧张的问。
“啊,你不用担心,不是,不是老家的事情,是我自己。”童玉君连忙说:“就是,我听说,你家现在也挺混得开的,知不知道香港有没有一些好一点的医生可以看一下,就是可以,那个,那种,妇科圣手。”她满脸通红的嗫嗫嚅嚅的说。
桂儿这才明白,她想要找个医生调理一下身体好早些生孩子。
看着脸上还有些婴儿肥的童玉君,桂儿百感交集。
她想了一下,想起了仁安堂,就问童玉君:“以前江城那个仁安堂,你信得过吗?他们现在在香港有分号,我知道在哪里,要不要带你去?”
“真的?那感情好啊。”童玉君高兴的说:“不过,他们这是字号搬了过来还是怎样?里头的大夫还跟原本一样吗?”
“坐堂的应该有几位其中就有原来的少东家,我觉得少东家的医术还是信得过的,就是不知道他擅不擅长妇科。”
“那太好了,咱们现在就去吧。”童玉君急切的说。
两人来到仁安堂,刚进门,柜台后站着个穿长衫的伙计,见是桂儿,眼睛一亮,忙掀了帘子往里喊:“少东家,少奶奶,沙小姐来了!”
里头应声走出一个男的,正是仁安堂少东家林之栋,他手里还攥着本医书;他太太何秀香也连忙从2楼走了下来,见了桂儿,脸上堆起热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