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
晨光透过云层投在城东门上的阙楼,照得它熠熠生辉。
此门名叫征东门,因满宠而得名,这不仅是对他多年镇守淮南功绩的肯定,更是因为这座新城正是当年满太傅反复上疏曹叡才最终修建的。
征东门内侧一排排甲士赫然在列,他们身后是等候出城的车队。
外侧护城河后的吊桥落下,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惊走了停在女墙上的飞鸟。
一队甲士在门洞内外排好阵列,森然而立。
随着一声响亮的“开城”,士兵们开始查阅过所、调令、货物,依次放行。
很快,大批运粮队率先穿过门洞,走上驿道,徐徐而行。
城楼上,夏侯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站在城头女墙边眺望远方,心绪不禁回到当年的峥嵘岁月。
话说这新城还是他任淮南太守时督造的,亲眼看着它从一片荒芜一步步变成淮南最重要的军事要冲,像是看着自己的幼子长大成镇守一方的大将。
这种感觉有些奇妙。
望着城外驿道上的车队,夏侯献忽然在想:
或许新城的地位以后可能会下降甚至逐渐没落。
当初满宠为了迫使吴军弃船登陆,才将建业将合肥向北迁了三十余里,远离河流,本质上是想打防守反击。
而今吴人既然没有北伐动力更没有实力,淮南一带彻底攻守易势,所以这个时候合肥迁回靠近施水的旧城才更具军事价值。
这般想着,身后不远的城梯处出现一道身影,夏侯献听到卫兵叫了一声“贾护军”后,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陛下。”贾充很快来到身旁,语气中带着喜悦:“孙壹归顺了。”
夏侯献回过头来,对这个消息感到精神一振。
从他瓜步回到鸡鸣山东麓的合肥新城至今,淮南这里一直在等杜预的消息。
这期间还做了两个备选方案。
一,待时机成熟时令文钦进兵建业,试着抢占石头城,同时在瓜步江边搜罗船只,以为文钦粮草补给。
二,在淮南屯住的中军出征南下,进逼濡须口,
这两个备选方案几乎是同步实施,此时虽然尚未完全动员,却已经在有条不紊地铺垫了。
但它们之所以是备选,是因为计划中存在瑕疵与风险。
首先,瓜步一带没有水系网络,运粮将是个大问题,效率非常低。
而且瓜步附近的船也不是那么好寻的,即便勉强凑到了船,仍要时刻防备吴军偷袭粮船,否则建业城下的文钦便有全军覆没的风险。
而第二种方案收益是很大的,因为一旦突破濡须口,便能彻底打通寿春——合肥——巢湖——大江,这一条关键的粮道。
但孙氏经营江东几十年,早把濡须关这个命脉打造得固若金汤。
据报,守将施宽早在一个多月前就组织军民修复东兴大堤。
该堤坝本是封堵式拦水大坝,它通过截断濡须水来控制巢湖水位,导致濡须水无法正常汇入大江。
如今正值夏季,只要有东兴大堤的存在,随便一场大雨便可使巢湖水位迅速上涨,周边流域也将随之会变成一片泽国。
这意味着,魏军若攻濡须关,必须顶着湖泊、沼泽、仰攻等一系列DEBUFF.....
真要强攻,伤亡必然是巨大的,这仗显然没法打。
因此大江航道就显得尤为重要,它不但粮道问题解决,更能在历阳协助步军大规模渡江。
而孙壹的投降,简直是一场及时雨。
“叫傅嘏、钟会来行辕见朕。”
夏侯献对一名亲兵吩咐一句,话落,已走下城梯向行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