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白夜,白鸽,御花园(1 / 5)

“您在这里侍立了如此之久,想必身体需要补充,精神也需要慰藉?” 阿列克谢微微侧身,优雅地朝着空位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指尖苍白得如同墓穴中的枯骨,“何不就此入席?圣彼得堡冬宫的厨艺,总能抚慰风尘仆仆的旅人,请您务必尝一尝帝国的佳肴美味。”

“说来真是失礼,布洛克多夫那个莽撞的家伙,此前邀请几位尊贵的客人前来参加晚宴,可到了这个时刻,竟还未曾回来复命。”阿列克谢的话语如同裹着蜜糖的毒药,每一个停顿都充满了令人不适的粘稠感,最后微微凑近阳雨,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时发出的嘶嘶声:

“所以,只能厚颜劳烦神谕之人阁下您,在此期间,烦请您稍稍照看一下我们尊贵的彼得殿下。” 阿列克谢浑浊的眼珠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光,脸上的笑容加深,面具般的优雅下,恶意如同深海的暗流涌动,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暗示。

“老夫这就亲自出去,寻找一下我们那位办事不利的布洛克多夫阁下。”

如同淬了冰的低语。在冰冷的空气中悬浮,阿列克谢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形的倒刺,试图钩出阳雨心底的秘密,阳雨甚至感觉到自己肋下被布洛克多夫击伤的地方,传来一阵细微却尖锐的刺痛。

仿佛被镇压在门厅之下的伯爵,正隔着虚空发出无声的诅咒,痛楚让他本就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脸色,似乎又暗淡了一分,微不可察地吸了一口压抑的空气。

然而当阳雨抬起眼帘,迎向阿列克谢浑浊却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眸时,一层精心打磨,属于宫廷阴谋家的面具,已然覆盖了瞬间的动摇。

嘴角缓缓上扬,勾勒出一个绝非善意,甚至带着几分阴鸷的弧度,笑容如同冬宫花园里在寒霜中绽放,带着剧毒的奇花,模仿着沙俄宫廷中,浸淫于权力交易数十年老狐狸们特有的腔调。

“布洛克多夫阁下?此刻正受我委托,去忙些额外的事情去了。”阳雨的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仿佛谈论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随意,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醉态毕露的卡尔·彼得,话语无缝衔接,将阿列克谢的试探,巧妙地引向另一个方向。

“毕竟,我们的卡尔·彼得殿下,此前不是也已指明?普鲁士使团对伸出的橄榄枝迟迟未能回应,签署和平条约的意愿似乎并不热切,依在下看来,这恐怕并非拒绝,而是某些条件的丰厚程度,尚不足以打动人心吧?”

“哦?”阿列克谢的眉头,极其细微地向上挑动了一下,浑浊的眼珠深处掠过一丝混杂着满意与探究的幽光。

阳雨口中明确的“卡尔·彼得”称谓,直呼其德意志本名,而非“彼得殿下”的尊称,如同一把钥匙,轻轻转动了阿列克谢心中某个隐秘的锁孔,微妙的僭越在他听来,充满了暧昧的暗示。

“莱尔瓦特大使,终于有了某些实质性的想法?”阿列克谢的声音带着令人不适的滑腻感,身体微微前倾,仿佛毒蛇在锁定猎物前最后的试探,毫无血色的唇角,勾起一丝饶有兴味的弧度,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阳雨脸上逡巡。

“诸位所需为何?璀璨耀眼的珠宝?广袤肥沃的土地?还是令人血脉贲张的征服快感?”阿列克谢眼角余光极其迅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亵渎意味,瞥了一眼叶卡捷琳娜仓皇离去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帝国最尊贵花园里的花朵,也并非全然不可采摘。”

“呵呵。”阳雨发出一串短促而冰冷的笑声,笑意并未深入眼底,反而让眉头在笑声中不易察觉地蹙紧。

阿列克谢话语里肆无忌惮,将女性视为可交易物品的赤裸暗示,如同污浊的泥浆溅上心头,激起阳雨本能的反胃。强压下翻涌的厌恶,维持着脸上的平静,但笑容已变得僵硬,如同冻结在脸上的石膏面具,透着彻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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