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而现实的谏言,如同冰冷的铅块压在心口,让叶卡捷琳娜的目光,不由自主扫过传送阵上瑟瑟发抖,面如死灰的贵族,以及外围拼死抵御,铠甲浴血的士兵。
每一个生命此刻都系于她的抉择,然而掌心中阳雨所赠的香丸,却传来细微却清晰的灼热感,仿佛那个身影残留的余温在掌心燃烧。
“他在我们最孤立无援,最需要力量的时候伸出了援手,帮助我们稳定局势,如今他深陷险境,与邪神搏杀,我们就要这样弃他不顾,自顾自地逃离吗?” 叶卡捷琳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并非软弱,而是责任与道义她心中激烈撕扯的痛楚。
抬起头,望向被血红月光浸透,通往圣安德烈大厅的黑暗长廊,仿佛能穿透重重阻碍,看到阳雨正独自浴血的身影。
话语微微颤抖,如同风中残烛,饱含着对脚下子民安危的沉重关切,以及对盟友如今处境的深切担忧,自责与痛惜在美丽的眼眸中交织,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泪水滚落。
“不是……女皇陛下……老臣……唉……”潘宁深深地叹了口气,皱纹仿佛瞬间又深刻了几分,他何尝不明白叶卡捷琳娜话语中的分量?这是关乎帝国尊严与人心的拷问。
历经风雨的老狐狸,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撤离,是生存概率最高的选择,然而叶卡捷琳娜的质问像一根尖刺,扎中了人性的软肋,
浑浊的目光飞快扫了一圈周围,明辉花立甲亭的士兵虽然沉默不语,但他们的眼神坚定,他们的刀锋依旧指向外围的怪物。
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潘宁无法,也不敢,把内心的“逃”字真正宣之于口,只能发出包含了无数未尽之言的沉重叹息,苍老的身躯微微佝偻,显得无奈又疲惫,有些道理是对的,但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几位不要再争了!”一个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沉重压抑的氛围,李思齐一步踏前,高大的身躯像磐石般,插入叶卡捷琳娜与潘宁之间,目光如炬,扫过两人。
“帮助你们政变,是亭长下达的指令!自始至终,我们都是奉令行事,而现在亭长大人身陷危境,支援他,就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更是袍泽之义,”
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直刺向黑暗长廊,李思齐不再给任何人犹豫的机会,猛然转身,甲胄铿锵作响,对着身后肃立的战友们发出清晰果断的指令。
“落锤,点兵精锐,随后与我突入冬宫拯救亭长大人,这些怪物只是看着像丧尸,除了生命力旺盛之外不会感染我们,查干苏鲁锭,你带领剩余人保护叶卡捷琳娜女皇,突围冬宫,等待大部队救——”
“红星教官!快看那边!是不是芝士将军?!”就在这时,一声带着难以置信惊喜的呼喊,如同穿透阴霾的阳光,骤然从上方传来,负责警戒,攀附在假山最高处的扬击手,激动地指向冬宫主体建筑群的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正欲行动的查干苏鲁锭和林星冉,都下意识地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越过下方如同沸粥般翻腾,不断冲击假山阵地的怪物潮,越过破碎的喷泉和燃烧的灌木丛,在冬宫巍峨宫殿下迷宫般的回廊阴影之中,几道熟悉的身影赫然映入了眼帘。
康知芝正探出大半个身子,奋力向着他们这边挥舞着手臂,脸上混杂着疲惫焦虑,与找到大部队的欣喜,在他身旁,赤塔虹标志性的身影也清晰可见,手中还紧握着烟斗。
更令人惊喜的是,莱尔瓦特,齐腾,以及其他普鲁士使团成员,都完好无损的聚集在一起,那沉稳厚重的武士服轮廓,一同出现在廊柱的阴影下,似乎刚刚摆脱了什么麻烦,正急切地地向传送阵阵地的方向挥手示意。
“不要过来! 小心怪物! 撤退! 快撤退!”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