肢有着某种干扰效果?
“快点,玦!”
熵用那只几乎没怎么沾上血的手,狠狠地抓住了玦的手腕。
指甲在用力之下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力道大得不像是在拉人,更像是在死死拽住一个正在下坠的世界——
不许松。
不能松。
就用一只手,她硬生生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你忍一忍。”
声音发紧,却不容拒绝。
熵把玦的右臂扛上自己的肩,肩骨被他的重量压得一沉,整个人都晃了一下,却还是强行站稳。
玦喉咙里溢出一声被强行压住的呻吟,低哑、破碎。
熵不敢多看,却还是忍不住侧目——
他的左小腿上,那个被附肢贯穿的血洞仍在汩汩地往外冒血,每一步都会在地面留下凌乱而触目惊心的痕迹。
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拧了一下。
“……等我们离开这里。”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说给他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等安全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定会的。
“熵……”
玦咬紧牙关,脸色白得吓人,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腹部那片被血染深的衣料上。
那一瞬间,他眼底翻涌出的情绪,比疼痛还要锋利——
苦涩、自责、以及无法言说的恐慌。
“我们走!”
不敢耽搁片刻,熵就这么一瘸一拐地,在耶林的掩护下,带着玦一步步地向后方撤离。
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断枝上,发出窸窣的声响,也带来新的刺痛。
“喂!走得跟蜗牛一样慢,八十岁老太都能追上你!”
耶林掩不住急促,“你们不是能飞吗?飞呀!”
“——我飞不动!”
熵头也不回地吼了回去,嗓子几乎要撕裂。
“要能飞我们早就飞跑了!犯得着这么狼狈吗?!”
“咕嘟——咕嘟!(妈妈——我来!)”
下一秒,小黑猛地扩展形态。
漆黑的流体如同有生命的橡皮泥一般,迅速包裹住熵和玦的下半身,温热而柔韧,将他们稳稳托住。
地面的摩擦感骤然消失——
滑行。
他们被它带着,贴着地面,以远超人类奔跑的速度,向远处飞速滑去。
熵一怔,随即重重松了一口气,几乎是把全部重量都交给了它。
“小黑……”
她声音发颤,带着近乎本能的信任。
“总算还有个靠谱的了。”
耶林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伴随着他继续甩出彩色胶质干扰附肢的“哗啦”声。
可与声音里的镇定截然不同的是——
他的脑子里,此刻正翻涌着一团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乱麻。
……为什么要帮他们?
这个问题毫无预兆地浮现,又毫无答案。
不是利益。
不是交易。
更不是某种清晰而高尚的动机。
……不知道。
他不知道。
正如他过去一直以为自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如今却也不免困惑。
之前的他,到底是因何而落泪呢?
……
……啧。
算了。
他在心底烦躁地啐了一声,强行把那些杂乱的念头压下去。
至少有一件事,他现在无比确定——
在答案真正摆在他面前之前……
绝不能让造就他这份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