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将那株“通心竹”递到林震月手中时,竹节上的青光忽然流转起来,顺着震月的指尖蔓延,在她腕间绕了一圈,化作一道浅浅的竹纹。
“这竹子是用灵竹王的根须培育的,”苏璃的声音清润如竹露滴落,“你看竹节上的这些小孔,其实是‘传声窍’,对着任何一个孔说话,另一端的竹节便会生出共鸣,连气息波动都能传过去。”
她指尖在竹节上轻轻一弹,竹子发出“嗡”的轻响,远处正在整理灵竹根须的侍女忽然抬头,对着这边遥遥一笑——原来苏璃早已用这竹子试过音。
林震月握着通心竹,只觉掌心温润,竹纹在腕间微微发烫,像是有生命般与她的气息相契。
“谢谢苏璃阿姨,”她将竹子小心地别在腰间,八翼轻轻扇动,带起的风让竹叶青翠欲滴,“等我在皇城种出忘忧花,就用它告诉你开花的样子。”
众人正说着,一道银灰色的流光从天际俯冲而下,林羽收拢双翼落在广场中央,羽翼上沾着的血色花瓣簌簌飘落——那花瓣边缘呈锯齿状,中心凝着一滴暗红的汁液,正是皇城特有的“血婆罗”,只有魔帝庭院的血池旁才种着,花瓣遇风不凋,触之如凝脂,是阿修罗皇族用来招待贵客的象征。
“皇城方向传来消息,”林羽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兴奋,银灰色的羽翼因激动而微微震颤,“魔帝长者不仅让人在南天门设宴,还特意让人将血婆罗移植到了长阶两侧,说是‘以花为引,迎故人归’。”
他指尖捏起一片花瓣,花瓣在他掌心化作一道红光,映出南天门的景象——长阶两侧果然摆满了血婆罗,血色花瓣在魂火映照下,竟透出几分柔和的光晕。
林枫与湿陀罗相视一笑,这一笑里藏着三十年的等待与默契。
湿陀罗的十二翼魔羽骤然展开,每一片羽刃都泛着赤金色的光,与林枫周身翻涌的混沌之气交织,卷起的气流带着众人的法则气息——林瑶的人皇金光、火凤的青金色火焰、冰凤的淡蓝色寒气、幻梦的银蓝色魇光、骨美美的白骨符文、红伊儿的赤红色怨灵火、萨弥儿的淡绿色生命之气……在崖顶织成一道宽逾十丈的绚丽光带,光带冲天而起,竟将血煞崖顶的云层都冲开一个巨大的窟窿,露出背后澄澈的天空。
林震环扛着破妄矛,十翼展开如战旗般猎猎作响,矛尖的破妄纹与光带相触,激起一阵金红交织的浪涛,那是他三十年战场磨砺出的煞气与血脉之力的共鸣。
林震月握着冰晶镜,八翼带起的风卷着通心竹的清香,镜光与光带相融,将众人的身影都映在镜中,像是一幅流动的画卷。
传送阵的光芒再次亮起,这一次不再是冷冽的银白色,而是透着温暖的金红色,光芒中没有了奔赴战场的肃杀,反而带着浓浓的感恩与底气。
林震环率先踏入光门,十翼穿过光幕时,羽刃上的旧伤忽然泛起金光,那些深可见骨的疤痕竟在光芒中渐渐淡去;林震月紧随其后,冰晶镜在光门中发出嗡鸣,镜面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重新变得光洁如新。
穿过光门的刹那,林震环仿佛又听见三十年前,魔帝长者在血誓台对他说的话。
那时他刚经历“剔骨礼”——阿修罗孩童归界需剔去一缕凡骨,他咬着牙没哭,魔帝长者便是在那时按住他的肩膀,声音低沉却有力:
“阿修罗的羽翼带刺,不是为了伤人,是为了护着想护的人。你的刺够尖,心够坚,便是最好的修罗。”
此刻想起这话,他握紧手中的碎星刃,刃身的星纹与掌心的温度相融,忽然明白,所谓认可,从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用三十年的守护,用满身的伤痕,刻在血脉里的证明。
皇城的南天门已近在眼前,血云在风里翻涌,如波涛般拍打在黑曜石门柱上,发出“呼呼”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