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完全无序的混沌。先活下来,才有机会弄清真相。冲动只会招致毁灭。”
啸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感受着肺部吸入的带着尘土味的空气,推开了吱呀作响的随时会散架的破旧木门。
门外,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布局异常规整近乎苛刻的村庄,道路横平竖直,布成了棋盘上的经纬线,精准得没有一丝偏差,虽是未经铺设的土路,却异常干净整洁,不见一根杂草一片垃圾甚至一粒多余的石子,房屋排列得井然有序,皆为茅草顶土坯墙,风格高度统一,大小朝向间距都如出一辙,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整齐划一,完美得不像一个真实的充满烟火气的村落,更像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或是一个巨大的精密牢笼,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严苛的设计。
远处可见田埂与篱笆,隐约有炊烟从某处升起,勾勒出一派宁静祥和的田园景象。然而这份表面的“宁静”之下,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压抑感。空气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呼吸困难,连风都似乎不敢轻易吹拂,生怕打破这脆弱的平衡。一切都太完美,太有序,完美得令人毛骨悚然。
啸风的目光迅速扫过左右的房屋,只见一排排房门陆续打开,走出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全是山辉族与泰逢族的幸存者,他们曾并肩穿越绝地,共同浴血,彼此托付,如今却面色苍白,都好像是被抽走了生气的丧尸,脸上写满了痛苦与恐惧。粗略一数,约有七八十人。还有几间屋子始终紧闭着门扉,不知是无人居住,还是有人选择违抗刚刚下达的冰冷的命令。
就在人群前方的街道上,站着几个身形高大姿态僵硬的“生物”。他们与山辉族人和泰逢族人拥有相似的身躯与四肢,面容也基本无异,但细节之处却透着非人的诡异:耳朵并非长在头顶,而是贴在脸颊两侧,形状扁圆,毫无生气,根本不像两族之人头顶耳朵那么可爱灵动;全身裸露的皮肤光滑得不可思议,一根毛发也无,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滑腻;唯独头顶的黑色毛发异常茂盛,被仔细地盘成一个高高的发髻,用一根看似普通的颜色深沉的木簪牢牢束住;最令人心头发毛的是,他们的身后空空如也,这些监工没有尾巴,山辉族与泰逢族的族人都生有一条象征血脉与身份的尾巴,这是他们种族最显着的特征之一。
这些“生物”身穿粗布短衣,或腰间别着一根乌黑油亮散发着淡淡腥气的皮鞭,或手中握着一根,鞭梢微微晃动,发出轻微却令人心悸的噼啪声。
“我们是刘家村的监工,”他们齐声开口,声音整齐划一,毫无起伏,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负责监督你们工作。今天的工作是将村外的农田开垦好!”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源自规则本身的威压:“若是有谁不服从命令,后果自负!”
啸风心头一凛,目光鹰隼般锐利地扫过这些监工。他注意到,他们说话带着非人的机械感,更奇怪的是,他们的眼神空洞无神,没有焦点,瞳孔深处是一片虚无,只是执行预设程序的傀儡,而非拥有自主意志的生命。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规则的具象化。
“好了,一分钟的时间到了!”监工们再次齐声宣告,声音冰冷如铁,不带丝毫情感。话音未落,三间始终紧闭的屋子突然爆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声音已经不能称之为“人声”,更像是野兽临死前的哀嚎,又似地狱深处传来的悲鸣,撕心裂肺,令人毛骨悚然,能直接刺穿人的灵魂。
咸恒纪:恒变无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