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吼出声之时,数只青黑色枯瘦如柴指甲尖锐的鬼爪已经撕裂了空气,带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来到了啸风的面前。冰冷刺骨的死亡寒意几乎已经贴上了他的皮肤,让他全身的汗毛都根根倒竖起来,每一寸肌肉都因极致的恐惧而绷紧。下一秒,他就会被这些来自地狱深渊的利爪撕成碎片,血肉横飞,魂飞魄散,恐怕能留下的痕迹只有一地的血污吧!不,应该是连血污都留不下。啸风的眼泪不住地从通红的双眼之中流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灰尘与汗水,留下道道泥泞狼狈的痕迹,滴落在布满尘土的地面上,洇开一个个深色的小点。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死死地瞪着面前的这几只即将夺走他性命的鬼手,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灵魂早已离体而去了,剩下的只是一具等待终结的躯壳。此时的啸风,应当是已经将生死彻底置之度外了。他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只求速死,尽快结束这无边无际的痛苦折磨与孤独,好去另一个世界与自己朝思暮想的爸爸妈妈团聚,再也不分开,再也不用承受这非人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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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最前面这只鬼爪的指尖距离啸风的额头不到两厘米的时候,时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捏住,就此凝固住了。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味阴魂鬼物低沉嘶哑的喉音甚至他自己呼唤“爸爸妈妈”的声音,全都哽在了喉中,戛然而止,在此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绝对静止。眼前发生的场景,让啸风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无法理解的震惊,连呼吸都忘记了。
只见他面前那些狰狞恐怖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阴魂鬼物的身体突然全都被敲碎了,寸寸龟裂开来。无数细密诡异的裂纹瞬间爬满了它们溃烂的躯体,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咔嚓”声,随后在无声无息之间,它们整个身体都化为了最细微最轻盈的飞灰,成了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随风飘散,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刚才一直坐在门口仰头看天口中喃喃自语不知所言何物的青年,此刻正站在了啸风的面前。青年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但他的眼神却无比清晰,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其中有迷茫,有悲伤,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啸风口中无意识地带着哭腔和无限委屈喃喃出了“爸爸”二字。
啸风面前的青年身体猛地一震,被这两个字击中了灵魂深处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他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眼中瞬间蓄满了滚烫的泪水,闪烁着晶莹悲伤的泪花,泪水之中饱含了太多太多无法诉说的情感。他缓缓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碎一个易碎的梦,就这么直接抚摸在了啸风满是泪痕与尘土的脸庞上。青年手掌的温度,是如此的真实,是如此的温暖,带着一种久违的令人安心的力量,瞬间穿透了啸风内心厚重的绝望冰层,让他冰冷的心脏重新感受到了跳动的节奏。
听到啸风口中喊出“爸爸”二字,青年的嘴唇哆嗦着,用尽全身力气,才颤抖着声音,轻轻地应了一声:“哎……”
啸风感受着抚摸在自己脸颊上手掌的温度,暖意化为涓涓细流,瞬间在他原本已经死寂的心湖中,点燃了一簇微弱却无比真实的希望火苗。他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的青年,大脑一片混乱,心脏狂跳不止,一时间竟沉默无语,连呼吸都忘记了,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幻梦,生怕这一切只是另一个更加残酷的陷阱。
青年的声音中有着无尽的哽咽与无法言说的思念,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剜出来的血肉,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深入骨髓的愧疚:“曹端……我的儿……你回来看为父了!真的是你吗?为父不是在做梦吧?这么多年了……为父每天都在想你,每夜都在梦里见到你,可每次醒来,什么都剩不下……”
话音未落,青年一下子跪倒在了啸风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