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被拍得缩了缩脖子,脸上却依旧挂着嬉皮笑脸,连忙讨饶:“李哥,我知道错了,这不就是随口一说嘛。”他搓了搓手,眼神又往对面茶馆瞟了瞟,那抹红棉袄的身影还在窗边坐着,像朵开在灰蒙蒙街景里的花。
“少贫嘴。”李建军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却没了刚才的火气,“记住了,别搞出太大动静,按我说的来,盯着她的行踪就行,等她跟顾南碰头了再动手。”
“放心吧李哥,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张三拍着胸脯保证,又飞快地扫了眼茶馆,把丽丽的穿着打扮、坐着的位置都在心里过了一遍,这才缩着脖子,猫着腰溜进了旁边的胡同。胡同口堆着些杂物,正好能遮住身形,他往阴影里一站,眼睛却死死盯着茶馆门口,像只等着猎物出动的野猫。
李建军站在原地,看着张三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深处,又转头瞥了眼茶馆里的丽丽。隔着马路和玻璃窗,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手指在杯沿轻轻划着圈。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沉沉的笑,那笑容里藏着算计,也藏着股子狠劲——顾南,丽丽,你们欠我的,这次该一起还了。
风又起了,卷着地上的枯叶打了个旋,李建军紧了紧领口,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上演的戏码伴奏。
保卫科的老王蹲在厂门口的青石板阶上,烟卷在指间烧得只剩个烟头,他猛吸一口,吐出的烟圈在晨光里慢悠悠散开,嗓门大得能传到半条街外:“你们是不知道啊,别看李建军放出来了,那也是彻底跟咱们轧钢厂没关系了!档案一早从干部科挪出去了,扔到档案室最角落积灰去了,以后就是个平头老百姓,跟厂里半毛钱牵扯都没了。”
旁边的小李跟着笑,烟蒂往地上一摁,用脚碾了碾:“可不是嘛,当初多威风,走哪儿都有人前呼后拥,副厂长的位子还没坐热乎,这下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连进厂门都得看咱们脸色。”
这话像长了翅膀,没一会儿就飘进了车间。车床旁、流水线边,不少员工手里的活计没停,耳朵却都支棱着,听完偷偷乐了。李建军以前仗着副厂长的身份,没少克扣福利、刁难底下人——发劳保鞋时把好的留给他的亲信,评先进时把名额往自己亲戚头上安,早就惹人嫌了。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大伙心里都觉得畅快,只是碍于厂里的规矩,没敢明着叫好,只能私下里用眼神交流着那点解气。
易中海恰好去仓库领料,路过厂门口听见这话,脚步猛地一顿,手里攥着的料单“哗啦”一声差点掉在地上。他怎么也没想到,李建军虽说放回来了,却连副厂长的职位都保不住,竟彻底成了局外人。这下完了,他之前一直靠着李建军这棵“大树”,车间里的好事没少沾,连儿子的工作都是托李建军安排的。如今树倒猢狲散,顾南本就跟他不对付,以前在技术上就没少呛过他,接下来肯定要找他的茬,往后在厂里的日子怕是难熬了。想到这儿,他的脸“唰”地垮了下来,脚步沉得像灌了铅,往仓库走的路都觉得格外漫长。
不光是易中海,何雨柱在后厨也听见了风声。切菜的手顿了顿,他偷偷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多亏了媳妇陆佳心细,前些日子反复叮嘱他:“少跟李建军走得近,顾厂长眼里不揉沙子,别到时候被牵连。”按他以前的性子,怕是早忍不住跟人吹嘘自己跟“李副厂长”多熟络了,若是那样,李建军一倒,顾南还不得连他一起收拾?万幸现在顾南压根不知道他跟李建军有过牵扯,这才没被牵连,后厨的差事总算保住了。
何雨柱一边擦着油腻的灶台,一边琢磨:虽说现在还没复任大厨,只能干些洗菜切菜的杂活,但最起码轧钢厂的铁饭碗还在。只要往后踏踏实实干活,少掺和院里和厂里的是非,跟顾南慢慢缓和关系,总有翻身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