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他打量打量,时而走的稍远一些又走回来,说的这些,神白须心里有数,但都没底。
“天罡川坐落天险,又依山傍水沃野千里,人丁兴旺且良田千亩,自他全青复统一东洲开始,江伯父就已经致力于天罡川的地理治理与土地改革。”
“他骐求玉自是在世军神,所过之处百战百胜,可到了这天罡川也是黔驴技穷。”
“十三年,打到最后以至于要用人命来开阵凿势,挖空天罡川要多少人的命来填?一万,十万?”
“天下人固然知道我裴心平二八年华坐守天罡川十三载,名满天下,可又有谁知道,暴君当政,群臣昏聩,以致使乱世当道民生不载的国哀?天罡川人户十室九空,连新生不过八九的孩童到了最后都不得不参军入伍。”
“全青复破关以后,纵使天下归心,然见山河荒芜,天下寥寥,又何以为荣?”
“同之以律,功过相抵,是罪不是功,他骐求玉自惭形秽,破天罡川有悔,过天罡川更是有愧,怪只怪臣不侍二主,势不容水火,天下如这般割裂,才使得全青复大一统之志千古无二众民拥戴。”
她转身,走向神白须,一只手伸去抚住神白须的脸颊,另一只手竟扯开他的嘴巴,她看了一眼那被他咬断的碎牙,又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捏了一把他的脸。
“你神白须不过一介毛头小子,却还敢拿他骐求玉来说事,神骁百年你不曾见证,千年你仅是有所耳闻,史海沉钩也不过拾人牙慧,哪里来的胆子敢和我对质,可不就是这一嘴的铜牙铁齿?”
只见她也不害臊的用拇指抵在他的唇齿,仅只是微微一摁,那断牙便抽丝剥茧间完好如初,裴心平才收回手,又捏了一把神白须的脸,没好气的一甩袖。
“也是越想越好笑,你是不是就觉得我们神骁人古板,不容变通,所以才也一根筋的想问题,她伏巧姬送你这人剑数梅,是让你领罪用的?置查司纵然再大的执行权,敢在我裴心平这里摆弄?”
“人剑非运而不能成,人家小姑娘明摆的告诉你运气不好就认栽,既然栽都栽了,跑了一了百了,你倒好,非要牢底往穿了坐,也是,你是外人,不懂这些人情世故。”
神白须当然想不到,可他却也没觉得这是多好的一件东西就是了。
而走这趟吹旗门,归根结底就是想看看这老娘们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是他神白须玩不起,是怕她裴心平不认账。
“呀,你神白须不是能言善辩的很吗,这会怎么跟个闷葫芦似的连个屁都不敢放了,怎么,让一介女子压了一头觉得不服气?”
她故作惊讶,身子偏向神白须,伸着脑袋听他说话,他明显能感受到胸前的触感,白了一眼向后退了一步。
“道理道理,不就是你说出来我给理理?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可要走了。”
“谁说我会放你走了?”
“说也说了骂也骂了,我神白须本就身正不怕影子斜,罪也认了债也清了,还不让人走,你真当我是泥捏的?”
“那都是你神白须愿打愿挨的,板上钉钉的,我不过给你理了理先后顺序,你就觉得这事完了?”
“看来神骁历来的传承归根结底还是断了,能让你这么个毛头小子独压一头。”
神白须双手下意识摸了摸裤腿,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在摸什么,总之最后他是目光不由自主的向天空一抬。
他现在是有多想飞要多想飞,只要是能逃离眼前这个女人,而裴心平却是意外的乐在其中,似乎挖苦神白须是她这八千年来唯一的乐趣。
并非神白须不想还嘴,也不是说什么神白须认了,仅仅只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已经活了八千年,同神骁这个国度的历史一般的岁数,她的认知与阅历已经是这片大地上屈指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