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人来人往、充满劳作喧嚣的景象截然不同,此刻的前院空旷寂寥,静得能听见夜风穿过树梢的簌簌声,只有远处新军营地方向,隐约传来整齐划一的操练呼喝,提醒着这里并非桃源,而是风暴前夕的暂时宁静。
穿过一道低矮的月亮门,眼前的景象让她倏然顿住了脚步,呼吸也随之微微一滞。
原本空旷的院落,此刻竟化作了星光的海洋!
数十盏、上百盏同样精巧的小灯笼,宛如被一只无形而温柔的手悉心安排。有的高低错落地悬挂在老树枝桠间,如同结出的暖黄色果实;有的静静垂挂在简陋的廊檐下,连成一串静谧的光珠;有的则安然摆放在青石台阶上、枯黄的草丛里,像是遗落人间的繁星。它们共同散发着柔和朦胧的光芒,将整个院落笼罩在一片温暖、静谧、如梦似幻的光晕之中,宛若一条在地上静静流淌的璀璨星河。
而在这片“星河”最为明亮、最为汇聚的中央,萧祁昭静静伫立。
他换下了一贯穿着的、象征太子身份的常服,只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锦袍,玉冠半束墨发,褪去了平日的威严肃穆,在漫天暖光的映照下,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清雅俊逸,恍若画中走出的翩翩公子。
他就那样站着,目光穿过朦胧的光晕,专注地凝望着杜筠婉,那双总是深邃坚定的凤眸里,此刻盛满的温柔与光亮,竟比周遭所有的灯火加起来还要灼热,还要动人。
杜筠婉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彻底失了序。
她提着那盏苦楝花灯笼,一步步,仿佛踏着流淌的星光,走向那片光晕的中心,走向他。
“殿下……”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这是……”
萧祁昭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一笑,从身后也取出一盏灯笼,与她手中的一模一样,只是上面绘着的,不再是苦楝,而是几株生于幽谷、姿态坚韧的兰草,兰草叶上,栖着一只栩栩如生、神采奕奕的金甲虫。
“婉儿,”萧祁昭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在这被星光与寂静包裹的夜里,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回响,直抵人心,“你还记得这里吗?”
真是疯了,她又骗我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