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梁外国人点头哈腰的模样,忍不住凑过来低声打趣:还有什么高高的个子一副傲慢的神态...
话没说完就被许由笑着打断。他忽然直起身,香槟杯在指间转了半圈,琥珀色酒液荡出细小涟漪:张姐你看错啦,不要这样说你的上司——我哪有那种上司。他朝那几个正讨论图纸的外国人抬抬下巴,你是说汉斯吧?那是德国来的技术总监,刚才在讨论设备参数呢。
我还以为你在跟哪个大人物汇报工作。张姐拍着胸口,看他背着手踱步的样子,还真像你在挨训。
哪能啊。许由把杯沿贴在唇边,眼底映着水晶灯的碎光,我是陪着那些外国人熟悉环境,刚才是翻译术语呢。他望着同事恍然大悟的表情,忽然仰头笑起来,喉间溢出的笑声混着宴会厅的小提琴声:真是...哈哈,要真有那么气派的上司,我可得天天给他泡咖啡。说罢转身走向吧台,留下张姐在原地望着那群高谈阔论的外国人,这才发现汉斯总监身边确实跟着好几个蓝眼睛助手,个个都比许由高出半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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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棕木楼梯在顶灯下发着哑光,每级台阶都像浸在沉默里。我站在二楼回廊拐角,听见楼下会议室的说话声顺着门缝渗出来,低哑,带着刻意压低的郑重。忽然有轻响自楼下传来,白手套捏着银托盘的边缘,礼仪小姐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发不出声音。她垂着眼往上走,盘里几盏青瓷盅冒着细白热气,雕花盖沿泄出一丝甜香——是莲子羹的味道,混着青瓷的冷意,倒添了几分清贵。
我忍不住偏头对邻座的同事低声问:“这时候上点心?”话音刚落就看见他眼尾扫过来,食指在唇上轻轻竖了下。喉结动了动,赶紧转回头看向前方的红木长桌,桌面光可鉴人,映出我微热的耳尖。原来连空气都绷着弦,刚才那丝甜香像根细针,轻轻挑破了凝滞,却又立刻被更沉的安静压了回去。礼仪小姐已经走到楼梯顶端,脚步放得更轻,银托盘在她臂弯里稳如磐石,仿佛那几盏羹汤不是食物,是需要供奉的器物。
我盯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手,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却还是觉得指尖发僵。刚才那句话像颗小石子投进深潭,虽只漾开一圈涟漪,却让我看清潭底沉着多少规矩——连呼吸都该数着拍子,连目光都得钉在该在的地方。那青瓷盅的甜香还在鼻尖萦绕,可此刻闻着,竟带了点小心翼翼的郑重。这里的确很严肃,连舌尖尝到的余味,都该悄悄咽进肚子里。
蟾庙仙盅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