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被家暴的孩子逃出来,拿着父亲留下的地址求助父亲信任的同事,路上意外得到一块巧克力……逻辑上并非完全说不通。是我最近因为林薇的事情,太敏感了吗?
可那块巧克力,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吃完饭,雨小了些,但天色更暗了。我带着张磊去了公司附近一家干净的连锁酒店,用我的身份证开了一个标准间。我不能带他回我家,在情况未明前,这太冒险了。酒店相对公共,有监控,也安全。
前台小姐看到我身后衣衫褴褛、脸上带伤的男孩,露出惊讶和探究的神情。我简短解释:“家里远房亲戚的孩子,路上遇到点意外。”她没再多问,但眼神里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
房间在五楼。我把张磊安顿进去,给他放了热水,让他好好洗个澡,又把在楼下便利店新买的简单换洗衣物和毛巾递给他。“你先洗个澡,好好睡一觉。阿姨就在隔壁房间,有事可以打电话到前台,或者……敲墙壁。” 我特意强调了最后一点,同时仔细观察他的反应。
他抱着干净的衣服,站在浴室门口,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小声说:“谢谢阿姨。” 然后飞快地关上了门。
我没有离开酒店。我在他隔壁也开了一间房。关上门,我立刻反锁,然后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疲惫和紧张如同潮水般袭来。我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拨通张建军的电话——如果张磊说的是真的,他可能在危险的高空作业,电话不通。如果张磊说的是假的……那这个电话更不能打。
我点开浏览器,输入“柳溪村”。搜索结果不多,只有几条几年前关于扶贫的旧闻,配图是模糊的山区景色,看不出什么。那个地方,似乎真的遥远而封闭。
我又搜索了林薇失踪的新闻报道,只有寥寥几条简短的消息,称“警方已介入调查,暂未发现有效线索”。没有任何关于嫌疑人或可疑物品(比如巧克力)的公开信息。
我盯着手机屏幕,直到眼睛发酸。浴室的水声透过墙壁,隐隐约约地传来。那个孩子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他到底是谁?他从哪里来?他想干什么?
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床垫受压的吱呀声。他睡下了?
我轻轻走到与隔壁相邻的墙壁边,把耳朵贴上去。一片寂静。
不,不对。不是完全的寂静。有一种极其轻微的、有规律的……刮擦声?很轻,很慢,像是用指甲,或者什么细小坚硬的东西,在刮擦木头,或者墙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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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做什么?
我屏住呼吸,听得更仔细。那声音持续了一会儿,停了。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翻动纸张,或者塑料袋。他在弄他的书包?那里面有什么?
过了一会儿,声音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微弱的气流声。
我退回床边坐下,毫无睡意。巧克力、伤痕、失踪的林薇、神秘的柳溪村、三个月前求助的张建军、眼前这个言行举止时而可怜时而又似乎藏着什么的孩子……这一切像一团乱麻,纠缠在一起。我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浓雾弥漫的十字路口,看不清任何方向,但直觉告诉我,黑暗中有东西在窥伺。
我拿出那个笔筒,小心地取出里面用纸巾包裹的巧克力。锡纸已经黏在融化的巧克力上,我小心地展开,尽量不破坏可能存在的指纹——虽然希望渺茫。锡纸内侧,靠近边缘的地方,似乎有几个极浅的、不规则的印痕,像是被什么硬物硌出来的。我对着灯光仔细看,很模糊,难以辨认。
忽然,我想起林薇分给我巧克力时说的话:“我买了整整一排哦,嘴馋了就掰一块,你看这锡纸上还有压花呢,多精致。”
一排。掰下来的。硌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