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语塞。我当时根本没点开看过。“我不知道他写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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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记录里,他有没有任何明确表述,这些钱是‘彩礼’,或者以结婚为前提?”
我拼命回想,摇头:“没有。他从来没提过‘结婚’才给钱,一直说的是‘对你好’、‘我的心意’、‘节日红包’。”
罗靖点了点头,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兴趣的东西。“这就是关键。法律讲证据链。他现在有的,是备注‘彩礼’的转账凭证,和这份有你签名的、附条件的协议。证据优势在他。但你也有你的点:第一,你对他备注‘彩礼’不知情;第二,他长期、多次、以各种名目发红包,符合情侣间赠与特征;第三,他从未在可留痕的沟通中明确‘以结婚为目的’;第四,”他顿了顿,“那份协议最后的小字,涉嫌格式条款,可能以显着方式提示的义务未尽到。我们可以主张你签订时未注意到,该条款不成为合同内容。”
“可能性大吗?”我问。
“看怎么打,看证据,也看运气。”罗靖很直接,“而且,他选择用陌生号码发那条短信,很谨慎。但这条短信,坐实了他知晓协议内容,并以‘履行义务’向你施压,结合‘彩礼’备注,他‘以结婚为条件’的意思表示就很明显了。这对我们有利有弊,弊在强化了他‘彩礼’的说法,利在……我们可以反诉他借婚恋索取财物,甚至涉嫌欺诈。”
“欺诈?”
“以虚假的结婚意愿,骗取大额财物。当然,这个认定很难,需要更多证据。”罗靖身体微微前倾,“田小姐,现在的问题是,你想达到什么目的?全额保住这二十一万,基本不可能。目标是尽量减少损失,还是……”
“我要他付出代价。”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甚至有点冷,“钱,该还的,我可以还。但他用这种方式,不行。”
罗靖看了我几秒,脸上似乎有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弧度,不像笑。“那么,第一步,固定所有证据。聊天记录,通话记录(想办法去运营商拉清单),他送过的礼物,所有相关的东西。第二步,暂时不要联系他,尤其不要在任何渠道承认这是‘彩礼’或‘借款’。他肯定会再找你,用各种方式。第三步,”他顿了顿,“回忆一切细节,关于他这个人,他的工作,家庭,朋友,任何可能找到他其他目的或破绽的地方。这种局,不像临时起意。”
离开律师事务所时,天已经黑了。城市华灯初上,车流如织。我站在街边,风很大,吹得我头发凌乱。包里装着那份协议和罗靖的名片,像两块烙铁。
代价。我要他付出代价。
可我能做什么?我只是个普通的公司职员,在这个城市无根无基。周铭,他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人脉,心思缜密得可怕。那行小字,那些备注,那条短信……每一步都算好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但内容变了:
“小颖,我知道你找了律师。何必呢?协议你签了字,钱你拿了,备注清清楚楚。闹上法庭,难看的是你。好好考虑一下,回到我身边,一切都可以当作没发生。我还是爱你。”
爱我。我盯着那两个字,胃里一阵翻腾。
我没有回复。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看着远处高楼闪烁的霓虹。那光亮冰冷而遥远,像无数只窥伺的、嘲讽的眼睛。
周铭,你以为,签了字,我就只能任你摆布了吗?
接下来几天,我照常上班,处理文件,开会,和同事说笑。只有我自己知道,平静的表象下,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如弦。罗靖让我等,等对方出招。
周铭很沉得住气。短信没再发。那个号码也打不通了。他像凭空消失,却又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