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博士站在台阶上,身旁立着一台银灰色仪器,表面刻着细密的电路纹路,顶端嵌着六边形凹槽,正是仿生阳光灯的原型机。
“这是‘晨星’仿生阳光灯。”陈博士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它能模拟从日出到日落的完整光谱,甚至能根据人体生物钟调整波长。但启动它需要最后一颗能源晶石——那是基地三十年前从废弃航天站找到的,原本打算留给更危急的时刻。”
人群突然安静。医疗官攥紧了手中的诊断书,他想起小棠的失眠、李姐的自残倾向,想起那17份写满“太阳消失了”的病历。老张头则盯着仪器旁的金红色按钮,想起女儿临终前说的“爸爸,要替我看太阳”。
林阳走上台阶,从怀中掏出一个黑丝绒盒。当他打开盒盖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那颗鸽蛋大小的能源晶石正静静躺在绒布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像是凝固的彩虹。他望向人群中的小棠,女孩正踮脚望着他,眼中闪烁着比晶石更亮的光。
“今天,就是那个更危急的时刻。”林阳将晶石轻轻放入凹槽。随着“咔嗒”一声轻响,仪器顶端突然射出一道金色的光柱,穿透晨雾,在广场上投下直径十米的圆形光斑。光斑中,尘埃如金粉般飞舞,连雪地上都泛起温暖的光晕。
小棠突然挣脱父亲的手,跑进光斑中。她仰起头,阳光般的暖意落在脸上,睫毛上凝着的晨露开始融化。她转身望向人群,突然大声喊道:“看!太阳真的落进广场了!”
人群中传来啜泣声。李姐轻轻掀起袖子,让光斑落在手臂的疤痕上;王伯则颤抖着举起枯枝草灯,让光斑与灯中的烛火重叠;就连向来严肃的医疗官,此刻也摘下眼镜,任由泪水在脸上流淌。
当仪器完全启动时,整个基地的照明系统突然切换成暖黄色调。东区居民楼的窗棂上,阳光画廊的太阳涂鸦在仿生阳光下泛起金红的光芒;温室的玻璃顶棚下,太阳花幼苗正舒展着叶片,向着人造阳光的方向倾斜。
林阳站在光斑边缘,望着女儿在光中奔跑的身影。他终于明白:所谓希望,从来不是等待太阳升起,而是学会在黑暗中点燃自己的光——而这一次,他们不仅点亮了心中的太阳,更点亮了末世中最温暖的、永不熄灭的晨星。寒夜的风卷着雪粒撞在议事厅的玻璃窗上,林阳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黑丝绒盒的边缘。能源晶石在盒中折射出冷冽的蓝光,与窗外月光下隐约可见的尸潮轮廓形成刺眼的对比。
启动防御电网,能保我们三个月平安。老张头的声音带着沙哑的颤抖,他枯槁的手指重重戳在作战地图上城外森林的标记处,但阳光灯能救小棠的眼睛,能救李姐的刀疤,能救所有在黑暗里等死的人。
医疗官突然起身,诊病历重重摔在橡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