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页纸在风中翻卷,露出小棠近期的脑波图——那些尖锐的波峰正随着冬季延长而愈发陡峭。抑郁症患者的脑内血清素在冬季会下降40%,他的声音突然哽咽,但阳光灯的光谱能刺激视网膜分泌多巴胺,这是末世里最珍贵的药物。
林阳的视线扫过议事厅角落。小棠正蜷缩在阳光画廊的阴影里,用冻得通红的手指反复描摹墙上的太阳涂鸦。她的睫毛上凝着晨霜,却仍固执地仰头望着虚空,仿佛那里真的悬着母亲许诺过的太阳。
突然,窗外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格林抱着一盏用废弃炮弹壳改造的铜灯走进来,灯芯处竟跳动着幽蓝的火光——那是他偷偷拆解了防御电网的备用电池。让我试试,他罕见地主动开口,用这盏灯,能照到东区最暗的角落。
林阳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终于明白,所谓抉择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选项。当格林的铜灯与阳光灯的光谱重叠时,竟在雪地上投射出比真正日光更温暖的琥珀色光晕。那些被抑郁禁锢的人们开始主动靠近光晕,连王伯都颤巍巍地伸出枯枝,触摸那片虚幻的温暖。
启动阳光灯。林阳最终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雪淹没,但让科研队改造防御电网的备用电池——用三分之一能源驱动灯塔警报,剩下三分之二,让每个房间都亮起自己的太阳。
当他将晶石嵌入仿生灯的瞬间,整个基地的灯光突然变成了流动的金红色。小棠的太阳涂鸦在光中复活,而防御电网的警报声则化作有节奏的钟鸣,在雪原上回荡。这一夜,人们终于懂得:真正的防御从来不是电网的壁垒,而是心中永不熄灭的希望之光。雪夜的风如刀割面,中央广场的青铜火盆却燃得正旺,金红的火舌舔舐着飘落的雪花,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暖融融的。林阳站在火盆旁,望着台下三百余名基地成员——他们的睫毛上凝着霜,肩头落着雪,可眼中却跳动着比火盆更亮的期盼。
今夜召集大家,只为一事。林阳的声音被风卷着传遍广场,能源晶石,是启动阳光灯,还是留给防御电网?话音未落,人群已泛起细碎的议论声。老张头拄着拐杖站起身,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电网能挡尸潮,能保我们活过寒冬!他的身后,猎人格林沉默地摩挲着腰间的飞斧,那是他最信赖的武器。
医疗官突然挤到台前,他高举着小棠的脑波图,纸页在风中哗哗作响:看这些波峰!冬季抑郁患者的血清素会下降40%,但阳光灯的光谱能刺激视网膜分泌多巴胺——这是比任何药物都珍贵的希望!他的声音突然哽咽,手指指向人群中的小棠——女孩正踮脚望着台上的父亲,睫毛上凝着晨露般的期待。
小棠突然挣脱同伴的手,跑上台抓住林阳的衣角:爸爸,我想看太阳,像妈妈说的那样,暖烘烘的、金灿灿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