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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搜查,意味着可能直面最惨烈的景象,那需要不仅仅是勇气,还有一颗足够坚硬、或者说足够麻木的心。
那时的他,或许还没有完全准备好。
胡桃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未尽的、带着一丝晦涩情绪的话语。
她罕见地没有用平时那种尖锐、直白的话语去戳破或调侃,只是别过脸,望向结界外那无边无际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沉夜色。
篝火在她冷硬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那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抖的眼睫,暴露了她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她理解那种感觉,即使是她,在最初面对那些景象时,也曾有过无法呼吸的瞬间。
“所以,”
美纪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尽管依旧带着哽咽,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要告诉里姐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刚刚稍有涟漪的心湖,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所有人都再次陷入了沉默,比刚才更加沉重。
告诉悠里吗?
告诉她,她心心念念、充满愧疚的妹妹曾经可能就读的小学里,在病毒爆发后,曾有过这样一场孤立无援、最终湮灭的绝望求救?
告诉她,那些可能认识小瑠、曾与她一起玩耍学习的老师和同学们,最终都悄无声息地、极其痛苦地死在了某个阴暗冰冷的仓库里,连变成行尸后都不得解脱,还要挂着求救的牌子徒劳游荡?
这无异于在她刚刚因为小由纪的接纳而开始渗出一丝愈合迹象、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再狠狠地剜上一刀,撒上最粗粝的盐粒。
这可能会彻底击垮她。
“先……不要吧。”
慈姐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
她转过头,目光越过篝火,望向不远处静静停驻的房车。
车内一片黑暗,只有小夜灯透过窗帘缝隙漏出极微弱的光。
她的眼神温柔得近乎心痛,仿佛能穿透车壁,看到那个蜷缩在睡梦中、眼角还带着泪痕的棕发少女。
“悠里她今天……已经承受了太多,也流了太多眼泪。”
慈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
“让她好好休息一晚。”
“至少……拥有一个不受打扰的睡眠。”
“至于这件事……”
她收回目光,看向胡桃和美纪,眼中带着恳求与商量,
“我们明天天亮后再一起商量,好吗?等悠里精神好一些的时候。”
胡桃沉默了几秒,然后幅度很小,但很明确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自己靴尖前的一小块泥土。
美纪也低声附和:
“嗯……里姐需要休息。”
白夜自始至终没有发表意见,他只是又机械地从旁边拿起一根粗细合适的枯枝,沉默地添进火堆。
火焰再次升腾,照亮了他没有太多表情的侧脸。
但他的目光,却再次落在了被慈姐小心放在膝盖上的那块硬纸板上。
黑色的眼眸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翻涌、沉淀,又像是冰冷的湖面下潜藏着未可知的暗流。
“这个东西,”
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淡,指了指那块纸板,
“先收起来吧。”
“无论结果如何,至少……这是他们曾经存在过、挣扎过、祈求过的证明。”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尊重。
“嗯。”
慈姐重重地点了点头,仿佛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