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掌柜?”
“记下来:苏拉,三十五六岁,财务官,执政官的侄女婿。有野心,有手腕,不满足于现状。他看到了罗马的问题,但想的不是修补,而是...重塑。他要要求我使用商行的情报力量,为他监督罗马!”
“您认为他会成为罗马的……”
“我不知道。”冯麻衣望着远处的帕拉蒂尼山,“但这样的人,要么成为国家的拯救者,要么成为它的掘墓人。或者...两者都是。”
轿子经过罗马广场。月光洒在空旷的石板上,那些白天喧嚣的演讲台、法庭、商铺此刻寂静无声。
冯麻衣收回望向帕拉蒂尼山的目光,轿帘垂下时,他眼中沉思的微光已转为明晰的指令。
“李淳,回商行后即刻安排三件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其一,将苏拉接触我们、及他索要罗马内部情报之事,以最高密级传回西海城和……咸阳。附上我初步的评判:此人可用,但风险极高,其野心不限于罗马内部权力更迭,可能触及国家根本结构。请女公爵和朝廷指示下一步接触的底线与尺度。”
李淳准备记录。
“其二,”冯麻衣继续道,语速平稳,“筛选我们在意大利及各行省的可靠眼线,整理一份‘非公开情报清单’。重点是苏拉要的东西——总督劣迹、部落怨气、城市粮仓虚实、军团调动异动。清单分三级:一级可主动交予苏拉,取信于他;二级待他进一步索取时酌情给出;三级……永不示人,这是给女公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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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子轻微颠簸了一下,冯麻衣的手指在膝上无声地敲击。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他看向李淳,“从今日起,所有与罗马权贵往来、物资调度、账目文书,皆设阴阳帐。明面上,我们是唯利是图的丝瓷商人,账目清晰,依法纳税,甚至可多‘打点’一些给税务官。暗地里,另立一套‘影册’,每一笔与元老、官吏、将领的‘友谊馈赠’,每一次‘免税’或‘优先泊位’带来的收益,每一份交换来的情报与便利,均需详载其关联人物、时间与潜在代价。苏拉给的‘便利’,我们要接,但每一分都得知道价码。”
李淳迅速记下要点,忍不住问:“掌柜,我们真要与他绑得如此之深?他若败……”
“不是绑,是踏索而行。”冯麻衣打断他,目光锐利,“苏拉不是第一个嗅到机会的罗马狼,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与他交易,是为了更深地插进罗马的命脉。但我们的脚跟必须永远站在秦国的船上。记住,此刻起,所有送往苏拉的情报,必先经我们的人交叉验证,关键处可掺入无关紧要的谬误或滞后信息。既要让他觉得我们有用,又不可让他凭我们的情报做出颠覆性决断——罗马的弓弦如何绷、何时断,主动权不能全然交于他手。”
他稍稍后靠,语气略缓:“另,明日你亲自去码头,以商行名义捐一笔钱给负责港口巡逻的平民保民官,就说感念其治下安宁,商旅得便。低调些,但要让该知道的人知道。”
“这是为了……”李淳若有所悟。
“苏拉若真如他所言能影响码头,自会知晓我们接受了他的‘好意’并积极回应。若他做不到,这笔捐输也能为我们另开一道门。权贵之间的缝隙,”冯麻衣轻声道,“往往才是风雨最通行的路。”
轿子抵达商行后门。冯麻衣下轿前,最后吩咐:“以上安排,仅限你知晓。对商行内外,一切如常。让伙计们该进货进货,该谈价谈价。罗马的夜还长,我们要点的灯,不能先烧了自己。”
“哦。明天去商行找一盏新的马灯,还有一桶煤油,两盒取灯儿。装在漆木匣中,用我的名义给苏拉送去。说是来自大秦的珍玩!”
李淳肃然领命。冯麻衣步入院内,抬头望了一眼东方将透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