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那棵树下面有重要的东西关乎历史你们不能就这么毁了它(5 / 36)

青,在日记里记录了他的祖父?

他继续往下翻。

1975年6月15日 多云

槐树的花开了,空气里都是甜的。午后躲在树荫下看书,被青山哥撞见了。他问我是不是又在看“禁书”,吓了我一跳。结果他只是笑笑,坐下来跟我一起看。他居然读过《牛虻》,还跟我讨论亚瑟。他说他也向往外面的世界,想看看书里写的那些地方。我们聊了很久,从书里的故事,聊到各自小时候的糗事。阳光透过叶子洒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他说,人总要有点念想,日子才有盼头。这是我第一次觉得,这个偏僻的村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青山哥……”林默低声念出这个称呼,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在他的记忆里,祖父林青山是个沉默寡言、甚至有些严厉的老人,常年弓着背在地里劳作,手指粗糙得像老树皮。他无法将日记里这个会讨论《牛虻》、眼睛很亮、说着“日子要有盼头”的年轻人,与记忆中暮气沉沉的祖父形象重叠起来。那感觉,就像看到一张褪色的老照片,突然被注入了色彩和声音,变得陌生而鲜活。

他加快了翻页的速度,泛黄的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

1975年8月20日 阴

气氛越来越紧张了。大队部天天开会,学习文件,批判“错误思想”。王组长看我的眼神总带着审视,让我浑身不自在。我把从家里带来的几本书,还有之前的日记本,都悄悄藏在了老地方。只有那里最安全。青山哥说,风声紧,让我最近少去槐树下。可是……不去那里,心里更闷得慌。他这几天也总是眉头紧锁,听说是上面有人来查账了。希望一切平安。

字里行间透出的压抑感,让车厢里的空气似乎也凝重了几分。林默仿佛能感受到那个夏天,政治风暴的低气压笼罩着这个偏远村庄时,两个年轻人小心翼翼的忧虑。那个“老地方”,显然就是槐树洞。原来早在五十年前,那个树洞就已经是他们藏匿心事的秘密角落。

他翻到了日记本的中间部分,纸张的破损似乎更严重了些。

1975年9月10日 雨

……今天又被叫去谈话了。他们说我写的思想汇报不够深刻,没有触及灵魂深处的“小资产阶级情调”。他们提到了槐树,提到了我和青山哥……那些捕风捉影的话像刀子一样。我强忍着没哭。回到住处,雨水打在窗户上,像无数人在哭。青山哥晚上偷偷来找我,隔着门缝塞进来一张纸条,只有三个字:“别怕,信我。” 看到那熟悉的字迹,眼泪终于忍不住了。他让我把要紧的东西都给他,他来想办法。他说,槐树洞……

这一页的末尾被水渍晕染开了一大片,蓝色的墨迹化开,模糊了后面的字句。是雨水?还是泪水?林默不得而知。但“槐树洞”三个字后面戛然而止的空白,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重重敲在他的心上。那个树洞,不仅藏了日记,还藏了更多?祖父林青山,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为这个叫苏晓的女知青做了什么?

他急切地翻动着纸页,越往后,日记的间隔时间似乎越长,字迹也时而潦草,时而凝重。记录的多是些日常琐事和压抑的心情,关于“青山哥”的片段变得稀少而克制,但字里行间那份深藏的关切和依赖却更加清晰。直到他翻到了日记的最后一页。

1975年11月28日 雪

通知来得太突然了。返城。所有人,立刻。行李只能带最简单的。心乱得像被撕碎了。去找青山哥,他们说他被带走了,关在仓库里,不让见任何人。为什么?!我们做错了什么?!天塌了……雪下得好大,白茫茫一片,像要把一切都埋葬。

东西来不及给他了。只能放在老地方。槐树洞。最深的地方。

他一定会找到的。他说过,那是我们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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